悬疑故事:背叛我的人,都会死
悬疑故事 故事

悬疑故事:背叛我的人,都会死

作者:塔克风
2020-11-09 20:00

前情提要请点这里↓↓↓

《老公被杀后,我在银行卡上发现了500万》


上周日,下午一点。

侯力到了,一如既往地没有方向感,电话里说是西边西边,西边靠窗,他却一进咖啡店,就朝东边角落那一排沙发座扎去——

“喂!侯力!”邵路锋只得扯嗓子喊他。侯力一愣,遂而看到了自己。

“你是说真的?”刚坐定,侯力就着急忙慌地问道,“张鹰出狱了?”

“你轻一点!”

“嗯……不会的吧?不是15年吗?应该还有几年的啊!”

“提前出狱,确是出狱了。”邵路锋摊开手解释,“我昨天接到他亲自打的电话,就是昨天周六——他说已经在办出狱手续,今天大概下午就能出来了。”

侯力面色铁青,就跟昨天刚听到这消息的自己一样。

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却没料到会来得那么突然:“你不应该杀死她的。”侯力低着头喃喃。

“我不应该杀死她?不、不是我说——她知道了金店的事,打算要告发我们,你叫我怎么办?开车送她去派出所吗?”

“她不应该知道这些的,你不该让她知道……”

“你别没完没了抱怨了!事情发生了懂?”邵路锋愈发窝火,心想约在家中见面就好了,能肆意地扯嗓门,否则这样着实教人胸闷。

“想想吧,张鹰从B市监狱出来,然后肯定是直接回C市的家,回家后找不到老婆,再一打听别人,我们群发的短信——估计瞒不了他多久。

到时候,你也了解那家伙,他不会告发我们,他会亲手杀了我们!”

“那你说怎么办!”侯力用一种闷闷积怨的眼神看向他。确实,邵路锋想,自己拉这位老好人下水了,始终如此:

“我们先发制人,懂?”

“什么叫先发制人?”

“就是……哎呀,难道你真的不懂吗?”邵路锋用一只手在脖子前微微一晃,侯力吓一跳的样子:

“你要杀了张鹰?他替我们蹲了这么多年监狱你现在要杀——”

“我的天老爷子!你轻一点会死吗!”

“你不能这么做!”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吧?”

“没有别的办法,”邵路锋舔舔嘴唇。“而且侯力兄,你这次还得帮我,跟上次顾盼盼的事一样,我一个人不方便处理尸体,你得……”

侯力拼命摇头,狼狈得就像是一个被逼迫干什么事的青春期孩子。

“我不想再跟你干这种事了。我还有老婆,我——”

“去你的。”邵路锋骂道,“搞得像是你一开始没去偷那些东西一样!上了贼船,就别想半途下来!”

“可是……”侯力把话咽了下去,身上有些发抖。

“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你死我活的事情。你不知道张鹰多喜欢他那娘们?好了好了,别这一副表情了,干正事吧!张鹰马上要出来了,我们得先去他家埋伏着懂?然后他一进门,就把他——”

B市列车南站,侯力一副被绑架的感觉,畏手畏脚地跟在邵路锋后面。

“喂,锋哥,我想我不能……”在买票的时候,他还在身后不停喃喃,邵路锋终于受不了了——

“给你!”他把一张票扔在他手掌上。侯力愣地看了一会:

“这是?”

“这是让你回家陪老婆的车票,你走吧,烦都烦死了,你他妈个懦夫,快滚吧!”

侯力两根手指揪着那回A市的车票,还是迟疑着不走。

“你必须……那个吗?”

“是的,”看周遭没人,邵路锋明确地告诉他,“张鹰必须死。”

侯力走了。他自己的车次要晚大概20分钟。

人头攒动的候车大厅里,旁边坐着的是一家三口:男人肥头大耳的,还有啤酒肚,一看就是什么生意人,大老板的感觉。

女人又高又瘦,不过和她男人一样,都有些年纪了,梳着干练的中短发。还算有风韵。小男孩坐不安稳,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恐龙玩具。明显是刚从恐龙园玩回来买的。

“秦安,别乱动了好吧。”他妈妈劝道。

那小子着实活力惊人,搞得邵路锋无法集中精神。他打算换个座位,可这块儿似乎已经没有空座了。最后,他注意到男人手里的那三张车票,票面上印的怎么是……

“师傅,你们……”

男人迷惑地看向他,他指指那几张车票:“这班车不是去A市的?已经在上客了吧——开都快开了。”

一家三口先后发出唏嘘,风风火火地朝站台去了。邵路锋叹了口气,往那空出的座位挪了挪,好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在列车启动后,他在心里重温自己“伪造遗书”的计策:可以伪造一份遗书,让警察误以为是张鹰杀死了顾盼盼,处理掉尸体后畏罪自杀了。

对,好主意。否则两具尸体,总归会追查到他这里,遗书一出,就多少能互圆其说了!

话说回来,邵路锋也不愿面对如今的情况:4个月前,他在张鹰家和他老婆顾盼盼共度良宵——这样的关系已经持续了数年,是邵路锋“后宫佳丽”生活的一部分。

那个女人很独特,时至今日,邵路锋还念念不忘她讲话的方式,那略微翘起来的右边嘴角。

她始终感觉和丈夫的好友做是罪恶的,确实,但她又全情投入,就好像在拥抱自己的撒旦,这种独特的复杂时而会印现在她漂亮的脸上,反映在她的话语里,让邵路锋格外地感到性致。

那天晚上,他说漏了嘴——是被那个女人套话了,说出了他和侯力正是当年另外两个窃贼的事实。

她问自己酒吧最初的资金是哪来的,借着性欲和酒劲,和那富有逻辑的层层追问,邵路锋才该死地说漏了嘴。

得知真相后,顾盼盼直接跳下床开始穿衣服,邵路锋迎上去,她就拿床头柜的木头人模型抡他——远不止打情骂俏的力度。

她疯狂咒骂,说现在就要去报警,把他们全部都抓起来。

至于顾盼盼如此激动的原因,有一点非常实际的,邵路锋可以肯定,是当初张鹰若翔实地把他们给供出来,刑期指不定会短上很多……

“手机!”顾盼盼疯了似的在房间里游走,“姓邵的你把我手机藏起来了?”这句话的语调,如今依旧在邵路锋的大脑里回响。

他没有把她的手机藏起来,只是掉到沙发缝里了。他叫住顾盼盼,跟她说手机在这儿,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那木头人模型的实心底座就“噌”地甩出,正中那平滑好看的额头,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杀死顾盼盼后,邵路锋用了十分钟恢复理智,把侯力从A市叫过来,两人一起处理了尸体,趁着天还没亮,把尸体连袋子一起抛进了护城河。

估计是不会浮上来的,因为有缠砖头。

一路奔波到C市张鹰家的门口,邵路锋找出那枚偷情时顾盼盼给他的玄关钥匙,在插入锁孔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张鹰跟他说自己大概4点之后能到家,现在是两点五十多,还有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呐,他打算就等在这里,张鹰一回家,就于暗处将那喷满迷药的手帕捂上去——这是一种专门迷奸女生的神药,特点是让人很快失去行动力,还不会在体内留下明显的痕迹。

醒来后又什么也记不得了,是迷奸良友,邵路锋的夜生活常备,同时,今天用在张鹰身上,他也觉得十分适合:就先药了他,再做成割腕自杀的样子,旁边放上写好的遗书……

来到房内,邵路锋不忘戴上一次性手套鞋套,就在他因为那鞋套总穿不进去而烦躁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一双腿——

“你好啊,朋友。”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问候道。

“啊!”邵路锋不自觉惊叫,噌地直起身,却因为穿了一半的鞋套而脚面打滑,在摔倒前的一瞬,他清楚地瞅见了那张脸——

张鹰。

他早回家了?

我的天。

他试着站起来,张鹰却抬脚踩住他胸口。

“让我起来,张鹰,让我起来,不管你在想啥——有话好好说。”

对方想是听了他的话,把脚给拿下来了。邵路锋灰溜溜地站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摆出一副极力讨好的赔笑。张鹰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比跟我说的早嘛。”邵路锋笑着说。

张鹰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比跟你说的早。”

“啥时候回来的?”

“周四。”

听到这个回答,邵路锋有点懵了:“三天前?周四?你不是昨天才跟我说要回来的吗?”

“我骗你的。”

“骗我……”他想到了一个让自己惶恐的点——被反套路了,不是我过来埋伏他,而是他在这里等我……

张鹰那宽大的身子朝他逼近一步:“操他妈我还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杀了盼盼对吧,然后你现在过来,是想把我也杀了——这是你他妈的行事作风,我再清楚不过了,傻逼。”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他无辜大喊,张鹰突然伸出手,拽起他的右边胳膊——在他的右手上,那喷满迷奸神药的手帕还蓄势待发地握着,从刚刚穿鞋套的时候,就一直拿在手里了……

“张——”

一记拳头打在邵路锋的鼻梁上,他倒地,张鹰愤怒地扑上来,勒住了他的喉咙。

“你为什么杀盼盼!你为什么杀她!”那爆裂的吼声着实可怖。邵路锋开始逞强地笑:

“因为她、她是一个婊子。”他说,发声艰难,“咳咳,婊子就是婊子,她要和我睡,然后又要告发我,我当然就、就是杀了……”

“你们睡了?”张鹰阴冷地问。邵路锋贱笑着点头,然后感觉那擒着自己脖颈的双手开始剧烈地发起抖来。

好机会。他使劲一扭,让那双手抓偏,同时把那手帕朝张鹰的嘴那儿猛打去——

张鹰大叫着站起来,手帕被拍落在左侧的角落里。

刚才是打中了?邵路锋不确定,只见对方拄着鞋柜停了一会儿——昏过去!昏过去!他在心里催促着,但张鹰还是睁着眼睛,最后竟没有昏过去,从鞋柜那儿走回来,只是脚步变得踉跄些。

当自己脖子再被擒住的时候,邵路锋知道自己确实是完了。

“侯力……”在呼吸愈发困难,行将窒息之前,他把这个名字从喉头里挤出来,“侯力……”

“侯力怎么了!”张鹰质问,把手暂且松了一些。

“他也参与了……参与……顾盼盼的……”

“你在骗我,是不是?”

“没骗你,”邵路锋反手握住张鹰的前臂,用尽最后的力气,扬起头,跟他解释道,“你想想,我一个人怎么处理尸体呢?根本就不方便……虽然是我动的手,但他也——”

张鹰怒吼,整个人都朝着那脖子压下去,一边吼一边压着,直到邵路锋感觉自己操蛋的一生在螺旋飞远,飞远,飞远……

邵路锋被杀的整整一周后,秦悦民看着周晓祺倒在自家床边,面目全非的尸体,感到事情变得严峻。

截止今日,他们专案组已经大致弄清了事实的经过:邵路锋杀了顾盼盼,侯力也以某种形式参与了——根据那封“遗书”上的内容,什么“把她抛到护城河里”,C市警方果真在护城河水底找到了顾盼盼的尸体。

因为那沉尸麻袋上同时检测出邵路锋和侯力两人的皮肤组织残留,对于一个泡在水底数月的证物来说,这着实是个奇迹,教专案组感觉惊喜。

顾盼盼是一个模样好看的女人。和初恋男友,也就是张鹰在大学毕业后结婚了,然后不过一年,张鹰就因为盗窃金店而进了监狱。

顾盼盼的父母早逝,成家不久又遇到这种浩劫,可以说是很凄凉了。

在张鹰服刑的这些年里,她和张鹰的好友邵路锋保持着不正当男女关系。

这个信息是从邵路锋的私人电脑里挖掘出来的:前天下午,他们再访了邵路锋在B市的住处,检查电脑,发现了那个文件夹——堪称“渣男手札”。

里面的一个个子文件夹,每一个都用女伴的名字命名:一共21个,记录了每位伴侣的不雅照和视频。包括酒吧老板娘周晓祺的,还包括张鹰的妻子顾盼盼。

那45张照片,7个长视频,11个短视频,很有力地证实了顾盼盼和邵路锋的关系。

接下来就是“血迹”了。

现场痕检在凶案现场,也就是张鹰家中发现了一些陈旧的喷溅状血迹,在卧室的双人床边,分析是4到5个月前造成的,介于时间太久无法检测DNA,不过血型确是可以知道:B型血,和顾盼盼的一致。

把杀人时间精确到4个月前,或者说4个月前那个周四,是因为那天晚上,张鹰的父亲收到了一则由儿媳顾盼盼发来的短信,说她要去外地一段时间,亲戚家的事情。

这明显不是顾盼盼自己发的,因为她没有去外地,而是被抛入了河里——应该是邵路锋代用她的手机,给好几个常用联系人都发了讯息,说什么外地啊,亲戚啊什么的,尽量不要让亲朋好友察觉到她的消失。很可能就是如此。

另一边,据侯力的妻子徐冰清回忆,4个月前的那个周四,侯力被一通电话叫起来,风急火燎地出了门,说是邵路锋那边的事。

在徐冰清不断进一步地追问下,他且说是邵路锋喝多了,接近不省人事,好像还闹出了些什么,得去帮忙解围、安顿他。

这一去就是一整晚,第二天早上,侯力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学校。

下班后,徐冰清和他吵架,问他为何总要和那个混球纠缠不清。通常侯力都是憋红着脸,跟妻子解释他和这位深厚的渊源。

可那次,侯力千年难遇地发火了,语无伦次地说了难听的话,徐冰清也被吓到了,没有再纠缠下去。

这些线索加起来,秦悦民他们足以推导出邵路锋介于某种原因杀害了顾盼盼,很可能是没有预谋的意外,才会紧急把侯力叫过来帮忙。

同时,侯力如此不敢怠慢地过去,这侧面说明什么?杀人动机很可能跟当年的金店窃案有关。换句话说,也跟自己有关,侯力才连夜赶过去协助抛尸的。

假设,顾盼盼通过什么渠道发现了邵路锋和侯力的秘密,意图告发,却被邵路锋率先灭了口。多半是这样。

然后是上周日的邵路锋之死,结合张鹰周六晚给他拨去的通话记录,和种种已知的线索、迹象,邵路锋是被反套路了:

张鹰说自己周日出狱,是为了试探邵路锋——他早在周四回家就意识到了不对,妻子顾盼盼人间蒸发了。他怀疑是邵路锋干的,就下了这样一个套路,让邵路锋自投罗网,同时证明自己有罪。

他的确有罪,也中了张鹰的反套路,甚至还特意替对方写了一封遗书,孰不知最后却扣在了自己的尸体上——秦悦民猜,那场“久别重逢”必定十分“刺激”,从那尸体被打歪的鼻梁就能看出。

张鹰从邵路锋嘴里问出了侯力在这件事上的参与,所以他便余怒延烧地在第二天于那小巷里下了毒手。

没错,杀死侯力的也是张鹰,作案的刀具跟他家厨具套组里缺失的一把刀形状相同,也算是一个侧面论证了。

现在,这些都搞清楚了,但人就是抓不到。

看着周晓祺那惨绝人寰的尸体,被凄凄惨惨地抬进运尸车,闫荣坤正在给她的家属打电话,秦悦民回想起前些天在酒吧里的问话,不免感到怅然——张鹰真的是疯了,不放过主犯邵路锋,不放过协同的侯力,就连邵路锋的女人也不放过……

女人……

他意识到一个更加紧迫的问题:

“喂,我们是不是得防止张鹰去找徐冰清?”

徐冰清拎着一小兜一人份的肉菜——已经一周没有下厨做饭了,毕竟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长辈回去后就更是这样了。

她没有心情做饭,这也是一个主要原因。今天,稍稍振作一些的她,硬教自己去了趟菜场:出门的感觉还行,就试着让生活恢复……正轨吗?

没有什么正轨了,特别是在得知侯力早年“金店行窃”的犯罪事实后,她只感觉错愕和心碎——

在楼道的玄关口,徐冰清一手别着那袋菜,另一只手伸进休闲包里找钥匙——手机在振动,她才想起今早起床后忘了解除静音。是一个陌生号码,至少是通讯录没有的:

“喂?你好?”

“徐女士。”是秦警官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那很是紧迫的声音把她吓到了,“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了?”

“你在哪里?”对方再问。

“我在……家?”

“在家是吧。女士你仔细听我说,我们有理由相信,张——就是杀死你丈夫的凶手,也要找上你……”

徐冰清浑身无力地发起抖来。刚找出来并握在手里的钥匙掉了下去。

“……所有窗都锁好,门尤其是,那个你家在三楼是吧?窗一定要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一直等着直到我们过来,懂?”

“……”

“懂了吗?徐女士?”

“懂、懂、我懂了。”徐冰清仓皇地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挂掉电话后,她捡回钥匙开门——为什么我也要被……她边转锁,边不解地想着:凶手到底是谁?刚刚是不是应该问了一下。

进家门后,她鞋子也顾不上脱,飞快地扔下袋子,把所有房间所有的窗户从里反锁死,锁到最后一个屋的时候,才想到刚才玄关门还没锁:“哎呀,我怎么!”

她埋怨着自己,仓促锁好最后一扇窗,飞跑回玄关处锁门。硬是锁了两道。

这锁头不是很好,在第二道的时候阻力很大,她从来就没有锁上过,这次却一下子到位了,指关节被怼出一块淤红。

全部完毕,徐冰清靠坐在门上,对着搭脚的鞋柜,开始害怕地哭。她想要警官们快点过来。不,被杀死了兴许也好,能和侯力再在一起了……不能这么想。

她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十一,得去准备菜了?就在她去捡那被自己扔在鞋柜旁的塑料袋时,半开柜门里的一幕让他瞬间窒息:

这是谁的鞋子?

秦悦民感觉很不好,因为徐冰清不接电话了,后来再打,一直不接。这不应该啊……

“会不会……”闫荣坤欲言又止,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同时握紧方向盘,将车提速。

三辆警车同时赶到徐冰清的住址,秦悦民和闫荣坤从第一辆车里出来,所有人都到位了。他们看着三楼徐冰清家的窗户:帘子全都拉上了,无一例外。

“张鹰在里面。”秦悦民说。

“你确定?”后面的那个警员问。

秦悦民不再说什么,掏出配枪,蹬蹬蹬地跨步上楼。

玄关门被锁了两道。有同事建议蛮力破开,秦悦民觉得不妥,因为这门过于坚固:

“你上,荣坤。”

闫荣坤点点头,半蹲下来,对着那有些锈渍的家用小锁头,拿出一根扳直的回形针,开始捣鼓——

“好活。”秦悦民用鼻音称赞道。届时门锁已经无声地转回原位。

“数到三?”

“嗯,到三。”

秦悦民数了三下,飞一般地推开门,由闫荣坤和另外一名警员打头阵,举着枪冲进室内。

徐冰清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被他们吓到的表情,却一动也不动,穿着外出的服装,淡妆还留在脸上,身体姿势有些僵。

“徐女士?”

秦悦民怕她出了什么事,譬如被下药了——他朝她挥了挥手:

“徐女士?”

徐冰清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动了动下巴,指向右边那半掩的卧室门。

他们立刻用战术队形守住了那扇木门:

“还是到三?”闫荣坤用唇语询问。

“数吧。”

事情是在数到二的时候发生的:张鹰像颗手雷一样从门背后蹦出来,撞倒了前面的闫荣坤、秦悦民和另外两个警员。徐冰清发出尖叫,这要命地影响了他们的临场判断力。

秦悦民被压在最底下,意识一阵恍惚,伴随着那尖锐的女性叫声,只看见上面闫荣坤的肩在剧烈扭动。

四周的同事像是不敢贸然开枪,毕竟他们都叠在一起——一团混乱,秦悦民几次三番想要站起未果,最后就要成功了,那经久缺乏锻炼的肚腩摆了他一道。

“操!”伴随着抽筋的剧痛,他又捂着肚子躺下了。

同事们全都围上来,想要空手制伏张鹰。秦悦民只感觉脸上有什么温乎乎的东西,流到嘴边,他强忍住不舔,却也大概猜到这是血迹了——谁的血?

他的心一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血,但不是从自己脸上流的。

肚子的抽痛暂且过去,秦悦民回过神来,怎么看所有人都在退后?

“操!

“别过来!

“退后妈的。”

那家伙抢到了谁的配枪,秦悦民心头一紧,蜷着站起来,想要护到徐冰清身前。张鹰像是很娴熟的样子,用枪口快速环顾着所有人,也算是一种牵制。

他也没当过兵,多半也是首次碰枪,虚张声势罢!秦悦民蓄势待发,准备等对方看向那边的一刹那扑上去,就在这时,他瞅见那唯一没有后退的同伴:

闫荣坤?

闫荣坤满身是血,正在地上无解抽搐着,警服前面都被撕裂了。秦悦民想起他是冲在最前面的。

再看看张鹰——那把正在滴血的刀,还握在另一只手上……

最后看回闫荣坤像是被掰折的右手拇指,手型还是持枪的姿势,只不过枪已经被“易手”了。秦悦民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彻底慌了神。

张鹰跟所有警员对峙着,几步绕过倒地的闫荣坤,再绕过秦悦民,一把把徐冰清揪了起来。

徐冰清再次尖叫。他把她挡在自己身前,像是动作电影那样,用枪口死死抵住她的额头。好了,这下更麻烦了。

他慢慢后退,所有人都像是在寻找时机,枪口无一不在微调颤动着。最后,张鹰退到卧室半掩的门后,一脚合上了房门。

“敢进来我就毙了她!”他最后吼了一句。

他们听见那门清脆反锁的声音。

秦悦民率先上前查看闫荣坤的伤势:被捅了起码有六刀,半数都接近要害部位,不知道有没有……

“你,联系救护车,然后你、你,你们把他背下楼。小心些懂吗?”秦悦民低声吩咐道,捂着刚刚抽痛完毕的肚子,心里反复咒骂自己太不争气。

可千万要撑住啊!老兄!

看着闫荣坤留在地板上的一摊血,有种凶多吉少的感觉。

现在的情况,等同于嫌疑人持枪、暴力抗法并有人质。

张鹰把自己关在这间卧室里,门外有秦悦民他们,窗外也有三名增援的同事守着,逃是逃不出去的,现在也不是害怕他逃的问题——徐冰清随时都有可能受到伤害,他们又不敢贸然进入,这样弄不好,只会让情况更糟。

没人知道房门里面的情况,没有一点声音,起码隔着一堵墙,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秦悦民试着朝里面喊话,来来去去,无非是从警察实战培训课里学的,叫什么“人质谈判”的内容方法。他扯着嗓子说了好久,里面没有一点回音,就这样僵持了20分钟,空气中的紧张不言而喻。

大部队随即赶到了,外加一位专业的“谈判专家”。那瘦瘦小小的男人站在门边,好像怕站在正中会吃到子弹似的。他用扩音喇叭说道:“张鹰,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里头还是没有动静,秦悦民突然觉得头很痛,跑到楼道里呼吸新鲜空气。

一阵干呕,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送闫荣坤去医院的警员,想问问搭档现下的情况——
“还在手术室抢救。”

“情况知道吧?”

“还不知道,没人说。”

“你不能问问?”

“那我试一下?”

“嗯……也不要硬问。”秦悦民想了想,“啊,好,那个有进度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秦大哥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这边的情况一言难尽。专业的谈判专家也说“单口相声”很久了,没得到任何可以算作“回应”的回应——徐冰清尖声说了句什么,和专家的喇叭声重叠,没人听清她的意思。

但起码能够证明徐冰清还活着,这给了大家提了提精神。

就在局势一度焦灼之际,秦悦民突然想到,自己或许有个能让张鹰手下留情的办法——

徐冰清继续和张鹰周旋着。她也不确定还能忽悠多久,只祈祷警官们快找到方法救出自己。

“还是不行?”张鹰闷声问。徐冰清佯装无辜,又真切害怕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我不知道,怎么还是不行我……”

“我需要那些钱。”他一而再地解释,“我需要的就是我的那份。”

徐冰清知道自己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侯力名下的那500多万赃款。

张鹰说他要其中的400万,因为这本就应该是他的——他说他信守了诺言,没有在警方的讯问下供出他们,邵路锋和侯力非但没有给他再分钱,还……

“他们杀了我老婆,前两天还要杀我。”说到这里,张鹰的语调无比阴沉。

徐冰清跟张鹰说侯力的那些钱还在,她可以直接在网上转给他,并给他看了银行查询的截图,是她上周在办理过户时用手机拍的。

张鹰不知道她已经报警了,警方掌握的事实已接近完全,从十多年前的窃案,到如今的反杀——他不知道,这截图里的余额已全被视作赃款收缴。

徐冰清就开始忽悠,说是可以转给他,却在实际操作中遇到了一些问题,如此周旋着。张鹰像是这方面的脑袋缺根筋,至今没有起疑。

半小时前,隔着窗帘看到警察,张鹰把徐冰清一个人留在客厅,自己躲进了卧室半掩的门里。

之后的场面十分可怖,徐冰清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脑袋里全是那个闫警官倒在血泊里抽搐的画面。

现在,周旋至此,在这被四面包围的卧室房间里,衬着外面不间断的喊话声,张鹰终是察觉到了不对:“你他妈在骗我!钱已经被警察没收了?”

徐冰清知道自己骤变的脸色已经给了对方答案。手机“砰”的一声落在地板上,张鹰伸手捂住她的嘴,那把沾满闫警官鲜血的刀刃贴近自己的脖子……

“你杀了侯力?”她颤抖着问。张鹰面无表情地点头。

“你这个疯子。”

“他们罪有应得。”

“姓邵的罪有应得,但侯力不是。”

张鹰戏谑地挑眉:“啊,你是想说自己更不是吧?”

“不。”徐冰清变得冷静了,好像蓦地看透了生死,看着眼皮底下的刀子,笃定说道,“我就在说侯力,就算他做了什么可怕的、伤害到你的事,那也是被邵路锋逼迫的。你不是说你是侯力以前的朋友吗?应该也多少了解他的吧?”

张鹰没有应声,不过明显是被调动思考了,那持刀的手稍微离远了些。

“你想想,邵路锋拿他的钱去开了酒吧,干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侯力只用了一次,买房子的时候——剩下多少?500多万是吧?你怎么就不觉得他是特地给你留的?为了信守承诺,特地给你留的。”

这让张鹰一个激灵,后退几步,眼睛瞪得浑圆,呓语一般:“不可能啊……不对,我们说好的,他应该直接把钱给我老婆……”

“他害怕你妻子告发他,肯定是这样,所以他就没给。但他一直留着,难道不是在等你出狱,再把你的那份给你吗?”

徐冰清说着,突然感到生气:“啊!”她尖声叫道,“你这个人!直接杀了我啊!反正你都已经把侯力给……”

她蹲在地上,激烈啜泣起来。张鹰被这番话给怔到了,打桩似的站了好久。

“再说你、你……”徐冰清边哭边问,“你跑不掉的,拿到那些钱又有什么用?”

“是没用。”张鹰走近她,“只是我应得的,我他妈应得的懂不懂。”

徐冰清还是埋头蹲着,闻到对方裤裆那里若有若无的臭味。

他就站在跟前。“嗖”的一阵风,是刀口对准了,徐冰清仍然没有抬头,紧紧缩成一团,准备承受那可怕的死亡。

然后,秦悦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电话,接电话,行行好接电话吧……趁着手机去电铃,秦悦民在心里念叨着。

对方接通了。那猝然的切换让秦悦民心跳慢了半拍。

“张鹰?”他试着唤道。

没有回话,但他知道这就是张鹰:“待会查看下这手机里的短信,有我刚刚发的一个——是给你看的。

“那个张鹰——”

电话挂断。秦悦民感觉喉咙发紧。刚才,他把一小段的视频截取,发送给徐冰清的手机。

这段截取视频的完整版,就是秦悦民为了搞清楚“开外放”真相,特意从B市火车站的调度室调取的车厢监控。

截取部分正是列车在第一小站停下,侯力看着那上车的几位乘客,开始放起巨响外放的经过。

三分钟,就像是三个小时一样,谢天谢地的是电话打了回来:“什么意思?”张鹰暴躁地问,“那个开手机的是侯力?”

“是的。”

“然后呢?”

“你应该留意到这则视频录下的时间。上周日下午的一点五十五,是侯力被邵路锋叫到B市之后的……回程?

没错,另一边呢,邵路锋坐上了开往C市的车次,想要去灭你的口。推测啊,他本来是想让侯力一起去的,一起去对付你。但侯力没有答应……或许他十分抗拒这样的做法。”

张鹰不耐烦的鼻息断续冲击着耳膜,秦悦民真害怕自己解释得慢了,抑或是解释得不够清楚——对方会挂掉电话,那么,这一切就白搭了。

他舔舔嘴唇,硬着头皮继续道:“是,他抗拒,所以没有和邵路锋一起去……你注意到他视频里的一系列动作了?

这是列车的第一小站,一共有六个人上车,侯力他明显是认出谁了,那表情一看便是。然后,他就开起了最大音量的外放,你难道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张鹰没有反问秦悦民“为什么”,而是阴沉地问:“他认出谁了?”

秦悦民偷吸一口气,调整呼吸:“他认出了你,张鹰。”

和邵路锋分开后,侯力心情复杂地乘上了回A市家的列车。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A1123次列车,本次列车是由B市开往A市的列车,共停四站,终点站是A市的……”

侯力找了一个空的座位,却如坐针毡——邵路锋真的要去把张鹰给杀掉吗?

他感觉惶恐,结合4个月前的事,却又意识到这或许真是“唯一的选择”。

在即将发车之际,一家三口风风火火地从后车厢门进来,还差一点就要被落下了。他们坐到了侯力的后面,只听那不过10岁出头的小孩认真感慨着:“要不是那个叔叔提醒,我们就回不了家。”

“总归能回家的,”孩子的爸爸说,“只是晚一点。”

“啊!我的恐龙玩具呢!”

“在这里在这里,你小声一点!”

小孩的嗓门总是很大。搁在平时,侯力也不会介意,只是今天——好像那些积累的报应终于迸发出来,他无助地旁观事情进展,这进展凌厉,随时都会把自己给卷进去碾碎……那徐冰清怎么办,她会不会也被……

车子开了,后面的小孩很快进入了梦乡。车厢上的半数乘客都是。但侯力睡不着,一直有要干跺脚发泄的冲动,好在忍住了。

就如广播所说的,这辆车一共要停靠四站,除终点站之外是三站。第一站和第二站都设在B市,第三站就会到达A市,然后就是终点……

十八分钟后,第一站就到了,侯力挪挪坐姿,看着那陆续从前门上车的各色乘客,心脏突然抽紧——

张鹰!

应该没看错,确实是张鹰。他于最后一个上车,穿着一身黑衣服,背着黑色的大双肩包,那宽大的脸,就算是包裹在外套的兜帽里,也不会搞错。

张鹰没有注意到侯力,低头径直走到后面,找到一个座位坐下。

怎么回事?

张鹰不是应该……他的家不是在C市吗?这可是去往A市的列车。侯力想着,开始盗汗:难道是,上错车了?

很有可能,因为在2009年的时候,这个小站台还没有开往A市的车——只有一条开往C市的线路。

他刚出狱,肯定还没有时间去了解,以为还跟旧时一样,在这站的所有车次都是开往C市的……

他上错车了。侯力愈发确定,同时车门发出即将关闭的“嘀嘀”警告声。这是一个机会,他如是想:或许过去几年自己犯了太多错误,但让刚刚出狱的老友死?这也太恶了吧!

侯力决定提醒张鹰,然后再去警察那里自首。俗话说得好:做对的事,不要顾虑是否太迟。

车子再次开动。在车厢里不方便说话,人和人挨得太近了。就等到下车,侯力想,等到了站台,再追上他好了。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A1123次列车,本次列车……”那广播里悦耳的女声再次响起,侯力突然紧张起来,后背一挺,急中生智地开大了手机音量,把“本次列车是从B市开往A市的列车”这一段给盖了过去。

他担心张鹰意识到自己坐错车了,就从第二小站下去转乘,这样子,邵路锋依旧可以得逞——就撑到第二小站以后就行了。

侯力决定一直这样开着外放,盖过所有广播提醒,直到列车驶离第二小站,进入A市境内,张鹰无法下车转乘的时候。

是的,侯力想要试着挽回,现在总归还不算太晚。

太晚……

“……侯力把那个黑衣服的认错成我了?”听完秦悦民的解释剖析,张鹰在十余秒沉默后开口,“你说的有点玄吧?”

“你待会儿可以再看看我发的那段视频,最后上车的那个男人,确实跟你蛮像的,身材、脸型啊。”

张鹰又不吱声了。也许他也觉得自己跟那人很像,没有像到以假乱真,却足以让一位数年未见的老友认错,这种程度。

“张鹰。”秦悦民决定亮出所有底牌,放手一搏,“侯力那是在试着救你,虽然客观讲,这只是一起可有可无的乌龙——但他确实想要救你,你应该看得出来吧?懂我的意思吗?

他也许是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你恨他,你也已经把他给杀掉了不是?就放了他老婆吧,张鹰,就冲他还想着救你,不像邵路锋的罪大恶极,他还好啊!真的还好!

他老婆比所有人都要无辜,你让她出来,一切都结束了,再拖下去真的就只能更糟。”

张鹰气息微弱地说了个“好”字。秦悦民赶忙确认:“你同意了?”

“可是我放她出来,你们就会进来打死我了。”

“我们不会开枪的,只要你不拿枪对着我们。”

“还不够。”

“不够?”

“那我过几个月还是会死的,死在刑场里面。”

“你要认清现实,张鹰。”

“如果我不呢?”

秦悦民一时语塞,脑心冒出一层汗。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枪响从房门那边传过来——


三周后。

闫荣坤不知道自己昏迷多久了,凌晨三点,他毫无预兆地苏醒过来,爸妈全都喜极而泣,哭得像是泪人一样。

第二天上午,秦悦民代表警队前来探望,带着一个迷你水果篮:“我知道你不爱吃水果,就意思意思买小点了。”

“那个张鹰……”闫荣坤试着问他那件事的结局。秦悦民摆出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把果篮放好,开始跟搭档讲那天他没有参与到的情节:关于自己是怎么用那监控录像,试图让张鹰回心转意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外放的事!”闫荣坤恍然大悟的表情。秦悦民点点头,伸懒腰靠上看护椅的椅背。

“那秦大哥,这一计成了没有?张鹰应该会手下留情了吧——侯力本来就没有那么可恶,更别说徐女士了不是?”

“他没想手下留情。”秦悦民如是说。

“啊?”闫荣坤一副惊愕的表情。

秦悦民继续往下说:“电话还没结束,我们所有人就从房门冲进去了——因为听到了枪响。”

“徐女士已经……”

——“徐冰清捅死了他。一刀刺在张鹰的背上,趁他在跟我打电话的时候。”

秦悦民伸手拍了拍病床的床头柜,“那把接连捅死邵路锋、侯力和周晓祺的刀,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面,张鹰可能是因为有枪了,就把刀扔到一边。徐冰清找时机下了手。”

“枪响是走火的声音。”还没等闫荣坤问,他补充着解释道,“张鹰被刺后,枪脱了手,可能是走火,也可能是脱手的时候摁到了扳机——子弹打在床垫里,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几秒的沉默。闫荣坤问:“正当防卫?”

“当然。”

“呃,真是折腾了,整件事,从头到尾,我是说。”闫荣坤躺在病床上,捂着伤口感慨,“喂,你说那三兄弟一开始为什么要去金店行窃呢?搞到最后真是,没有一个善终的……”

“看档案说是一起计划周密的盗窃,起码筹划半年的那种。要不是张鹰作案时的手套有破洞,在柜台橱窗上留下小半枚指纹,这大概就要变成未结悬案了。三个大学生……”

秦悦民突然嘿了一声,“你说,这场金店行窃的筹划,会不会就是他们大学社团活动的兴趣课题?”

“这不好笑,秦大哥,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抱歉。”秦悦民收起笑脸,低了低头,“瞎说的,只是想幽默一下,如果真有人把‘筹划盗窃’当成什么兴趣课题,那岂不是过于恐怖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疯狂又恐怖的世界。”闫荣坤指了指自己平躺的上半身——上面布满包扎刀伤的奶白色绑带。

秦悦民别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哎,也是。”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