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鸟啄食初现的星群
杂感 生活

生活杂感:风在幽暗的松林里解开自己

作者:庹晔子
2020-11-28 11:00

感性的人,不适合认真读诗。
大概就像我这样吧,总喜欢抓着一两句,也不管其中的生涩字句,便开始了自己胡乱的猜测与漫无边际的杜撰。
我会想,会猜,会编织一个藏在字里行间的全新世界。
兴许就连诗人自己也不曾知晓的那样一个世界,诡秘,荒唐,浪漫,也迷离。
它存在过,就在我的大脑里,经年久月的染上一些独属于我的强烈个性,然后再那样年复一年的存放着,在某个角落。
我知道,等它再出现时,又是另一段奇妙梦幻的冒险故事了。

譬如,最近读到的这句:我会在春天死去,只留下几行诗句。若需要一座坟墓,就藏在爱人眼里。
起先是梁祝的凄美化蝶,是沈复与芸娘二十余年的琴瑟在御耳鬓厮磨,是阴森的巴黎圣母院之下,撞钟人与爱斯梅哈尔达怀里的点点余温。
它们从混沌深处而来,漫无目的的交织着,撕扯着我的神经。
到了后来,心绪渐平,灵台一阵清明,当下最先想到的,便是“我们仨”的平淡,是南京城里,道路两旁彻底占了势头的法国梧桐,是邓颖超心心念念记挂着的,西花厅那朵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这是第一步,联想。
接下来的杜撰,是我万不能割舍的心头好。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向来是爱做自己故事里的主角,忸怩也好,神思却是等不及我例行公事的做作之态,早已开始了它的大展拳脚。



会不会,有这样一位少女,花季的年龄,安安稳稳的长到十七八岁,遇上了那个,或许是无意间勾惹得她情思缱绻的罪魁祸首。
少女的心事,总是会来得汹涌,像极了南方午后倾盆而至的暴雨,胡乱的冲刷着尘世的一切,毫无章法的宣泄。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她自己的,满心满腹无处可去却也羞于见人的牢骚,发泄了个痛快彻底。
待到日头稍斜,雨势渐小,少女的心事,又平复得好似初夏江南的,绵绵不停的梅雨。
或许,她正在青石板的那头,撑着油伞,雨点沾湿了棉质的裙子,鞋子,又顺着身侧两边高高升起的檐边,滴落在手上,脸上,心头。
她在张望,狭隘阴仄的巷子那头。
到了秋天,也不知是多少个春华秋实,夏炽冬雪之后的秋天,她还在原地张望。
她的裙子换成了厚厚的袄子,有些毛边,手中印着些许花样的油伞,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削得粗细不均的拐杖。
少女佝偻着背,依稀向远处探出目光。
到了冬天,软软细雪将她眼角、脸上、手上的褶皱压得更深了几分,漫天飞雪裹着风扑面而至,仿佛要用力嵌进去,然后再宣告主权一般地烙下印记才肯罢休。
少女还在张望,覆雪的青石板上,已经落不下她当年的曼妙身影了。
可低低啜泣的空气里,依旧能送出她蜿蜒向前的目光。



终于,到了春天。
她还在原地,静默地,颓圮地站着。
当初春的旭日初升,她便又好似抛却了一切,汲取着久违的暖意,化作春水,随着脚下的沟壑,幽幽地消失,仿佛从未来过一样,也不肯带走什么。
光影下的日晕,是她的最后一眼。
“当你看向我时,我知道,你的眼睛里有我。”
“如今,你不再来,那我便化了春水,随着南下的风,去你眼里找你,就在那里安家。”

她可能会想,夜鸟啄食初现的星群,那星光闪烁里的,也曾是爱恋着你的我的灵魂。
她也许会说,“无数颗风的心,在我们的相爱的寂静里跳动。”
可我亦不是她,不能尽其所想,听其所说。
罢了,杜撰到此,也算是到了尽头。



写诗,我不会。读诗,我亦不够心静,不够虔诚。
我有的,仅是一颗无限跳动着的炽热的心,和伴着漫天怒号的狂风也无法散去的,浓烈的情。
愿每一个你,也曾做得一个尽兴杜撰的美梦。
愿每一个你,亦有幸做上一回那佛律癸亚的弥达斯王,凡经手触摸之物,皆能变成诗歌,然后小心翼翼捧至跟前,奉予心尖点点玫香,也献给心涧深处,所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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