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梦里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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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梦里寻他

作者:张汝君
2020-11-28 10:00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佳人甜美的声音仍旧回荡耳边,可梦醒了,我却再也见不到他,踽踽独行于古韵的小道,思绪却仍居梦里,迟迟不愿归来。
许是最近的相思太过于浓厚,浓厚到让我梦里见他,还有她。
我穿梭在广东惠州,没有汴京的繁华,甚至可以用荒蛮来形容,在这片未开发之地,我与他们相遇。
经过长途地跋涉,他终于来到了地处岭南的广东,九月的岭南满眼都是青翠,山水依人,此时的他是满心喜悦的。我与他相识,见到了他的侍妾,那个十分卑微却又刚毅的女子。当他被贬谪这荒蛮的岭南地区,他是谁也不想带的,虽然往后他不能用坚实的臂膀来保护这个家庭,但是他仍旧希望家人平安。可他的侍妾偏要陪伴着他,不舍不离。

她是最没有责任陪他到这荒蛮地方的人,在所有妻妾中她是最卑微的一个,她比他小了很多岁,并且她所生的孩子夭折了,可她义无反顾地来了,毫无怨言。她是最懂他的人。未曾遭受贬谪之时,他与他所有的妻妾坐在庭院里有声有笑地谈论着,他拍着自己的肚子,问他所有的妻妾他鼓鼓的肚子里面是什么,妻子说“是满肚子的学问”,有侍妾说“是满肚子的知识”,他都笑着摇摇头,轮到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我看先生是满肚子的不合时宜”,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知道她最懂他的那一个。
我推开他家的门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只听他说“许久未曾听朝云唱歌了,来一首吧”。话音未落,她的泪水簌簌地流下来,“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原来她是想起了这首唱词。可是,想着这不是人们在安慰失恋的人的一番说辞吗,她究竟为什么要哭?我不懂,不懂她,亦不懂此时的他。


这首诗豁达到让人都不觉是一个容易悲伤的人写出来的。想当时屈原被贬写下“何所独无芳草兮,而何怀乎故宇”,他说,哪里没有我爱的芳草,难道我偏偏只爱楚国的这片庙宇吗!但他真的就只在乎楚国的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爱得热烈,爱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原来他同屈原一样,是的,哪里没有他施展抱负的土地,哪里没有他一展才华的居所,他可以找田间一隅,几亩方塘,几片田地,几处草香,对于不汲汲于富贵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甚至可以说近乎完美了,可他偏不爱这天涯何处的芳草,他心系的是家国是天下。
所以我说她懂得他的想法,了解他的热爱,即便是被贬谪,他也依旧爱着他的国家。“天涯何处无芳草”,天涯处处有芳草,可再多的芬芳也终究不是他所爱。

听到这里,想到这里,我的泪水也簌簌落下。只看到了他“日啖荔枝三百颗”的豁达,只读到了他“不似杨枝别乐天”的小确幸,又怎会懂得他“今年刈草盖雪堂,日炙风吹面如墨”的心酸,又怎会懂得他“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的绝望。她最终弃他而去,在这世间只留他一人踽踽独行。她体质虚弱,与药为伍,总难恢复,她这样的花肌雪肠之人最终耐不住岭南闷热恶劣的气候,溘然长逝,年仅三十四岁。
一曲终了,苏轼的朝云走了,带走了苏轼所有的情感,而我的梦也醒了,可我已是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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