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上帝和撒旦一样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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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上帝和撒旦一样孤独

作者:蝶之灵
2020-12-11 13:00


下午两点,房东奶奶来了。

我租这个房子五年了,房东奶奶很少来,房租是按季度直接打到奶奶账号上的,从来没有拖欠过。

所以,看到房东奶奶第一眼,直觉奶奶是来涨房租的。

五年了,房租一直没涨过,而且我租的一楼,把原来的厨房开成小铺子,兼卖馒头油饼凉拌菜,等于是商用,可是奶奶却是按照民居的房租给我的。就算现在要涨价也是应该的。

“奶奶,您要涨房租?涨多少您说吧,没关系的。”把房东奶奶让进屋里,洗了水果端过来,未免奶奶觉得难开口,我先说道。

房东奶奶笑了,“涨房租?看来你赚到不少钱啦?”

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不是涨房租,是想送个人过来住。”房东奶奶看了看另一个房间,“就让他睡那个屋吧。”

那个屋子当初租的时候奶奶特意嘱咐不能动的。

“是什么人?”

“我孙子,你让他过来住段时间,我给你免房租。”

呃?

“您孙子多大了?”

“23。”

“方便吗?”我可从来没想过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没什么不方便的,你不用搭理他,你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其他时间让他自己待着就行。”

既然房东奶奶这样说了,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

这位房东奶奶不是普通人家的奶奶,这我一早就知道了,据说这房子之前好多人来联系过,都被奶奶拒绝,也不知她看上我哪一点,把房子租给了我。

房东奶奶对我说:“他们说房子老空着没有人气,你在这里好好住,偶尔我会回来看看。”

房东奶奶说的偶尔,是每年清明过来,去那间空着的房间里坐坐。应该是来缅怀爷爷的。

现在她要把她孙子送过来,具体原因房东奶奶没有多说,我也就不多问,反正只是住一段时间就走,还给我免了这段时间的房租,对我来说是好事。

见我同意了,房东奶奶对外面招了招手,进来两个人开始打扫那间空房,不大会儿的功夫,从地板,床单被套,到窗帘全都焕然一新。

下午四点半,一辆黑色加长的我不认识车标的车停在铺子外面的街道旁,一个健壮的男人下车,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轮椅,随后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从车里下来,坐到轮椅上。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

年轻人被推了进来,作为这段时间共居一室的人,我在门口迎接了他,但他看都没我一眼。

看来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了。

转身回到厨房,我很忙,要准备晚上的馒头和油饼。

将年轻人送进来,男人就离开了。

黑色加长车缓缓启动,车窗摇下,一个神情忧伤的妇人扭头张望了一眼。车开走了。

一切恢复寂静。

那个年轻人无声无息的,忙碌起来的时候我甚至忘记这个屋子从此多了一个人。

我晚饭一般吃得比较晚,因为要忙着做生意。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急忙去敲了敲门:“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没有声音。

我转身继续去忙。一边卖馒头和油饼,一边在锅里炖着大白菜豆腐。

我的饮食很简单,一顿只有一个菜,大部分时间是大白菜豆腐。就着馒头或油饼。

今天油饼卖完了,就只剩馒头。

菜好了以后,我收拾到餐桌上,然后去喊年轻人吃饭。

敲门,无人应答。

我只好自己开了门,屋子里没开灯,年轻人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一条窄窄的过道,路人行色匆匆。

“吃饭了,你肯定饿了吧。”说着,我随手开了灯。

“把灯关上。”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

急忙关掉。

“吃饭吧。”又说了一遍。

年轻人没回应,也没动。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转身出去,独自吃饭,忙了一下午,我很饿。

吃过饭,将厨房收拾妥当,已经夜里九点半了。

去卫生间冲凉。

出来,那个房间依旧无声无息。

暗自叹口气,他的腿坏了一条,应该算是个病人,搞不懂房东奶奶为什么要将一个病人送到这里来,不是应该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吗?他们家看上去那么有钱。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大抵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就好像我的。

我的家在很遥远的一个小镇上……

我的家乡是我的一个噩梦,我将它密封,如果可能,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打开。

回到卧室,看了看今天的营业额,然后就睡了。

夜里不知几点,听到大厅有动静,年轻人去了卫生间。

翻个身,继续睡,我很累。

第二天早上起来,做好早餐,想叫年轻人起床吃饭,走到门口又停住,早上六点半,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睡着,昨天那个冰冷的声音告诉我,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万一扰了他的好梦指不定会发多大的火,算了,犯不上招惹他给自己讨个无趣。

我走进厨房开始忙碌。

新的一天开始了。

十点半,馒头蒸好了,凉拌菜也都拌好,将它们放到案板上,打开玻璃窗,开始出售。

下午一点半,我吃午饭。

年轻人依旧没有吃。

晚上也没有吃。

我这才担心起来,他要是一直不吃东西,饿死在这里我怎么跟房东奶奶交代?

给房东奶奶打电话,“奶奶,他一直不吃饭。”

房东奶奶说:“不用理他。”

然后就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茫然地站了会儿,到底是没法不理,推开他的房门,里面依旧没开灯,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

“如果你不喜欢我做的饭菜,那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

话音刚落,一个抱枕朝我飞了过来,“滚。”

我关上房门,乖乖滚了。

一个不吃饭的人,竟然还有力气发火,再饿两天就好了。

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年轻人的问题,是在第三天午饭之后。

他又没吃饭。一个大男人,总不吃饭算怎么回事。

去到他的房间,不打算客气了。

“你准备饿死自己吗?”我走到他面前,把整个窗帘打开,“是因为断了一条腿?”

他抬起头,尽管憔悴不堪,但五官还是明明白白地让人知道,他真是个非常好看的年轻人,只是眼神太过毒烈。

“装个假肢不就行了,犯得上要死要活?”继续说道。

我的话激怒了他,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拿起枕头胡乱挥着,“滚,滚出去。”

一只腿站着难以保持平衡,他摔倒在地。

冷眼看着他,没有去扶,“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我没时间给你再热一遍。”

他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痛苦沉闷的呜咽。

绝望的声音让我跟着难过了一下,这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可以想见他当初多么意气风发,忽遇变故,痛苦是难免的,可是一直痛苦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在厨房忙碌的时候,时不时往屋子里望一眼,期待看到他走出来,他还有一只好腿,完全可以的。

但是没有。他像死了一样在地板上躺了一下午。

我非常生气,觉得这个人给我的生活带来了麻烦,本来就很忙很累,还要格外再费一份莫名其妙的心思。

“你要是想死的话能不能别在这里,毕竟我以后还要在这里住。”走到屋子里,对着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说。

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但他翻了个身,直勾勾地看着我。

低着头与他对视,以为他会有所行动,起身或者说点什么,但是都没有,他只是换个姿势而已。

“你是腿断的同时又查出得了绝症吗?”我问。不然我觉得没理由这么自暴自弃。

不知我的话哪里触动到他,他忽然蜷着身体激烈地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恢复静寂无声。有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落下来。

转身离开。估计他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眼泪。

继续忙碌。

就算某天我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也要继续忙碌,生活没有给我停歇的权力。

所以屋子里那个年轻人可能不明白,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叹了口气,往玻璃橱窗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一个挺拔的男人,正静静打量这条街,目光由远及近,最后落在我的铺子上。

透过玻璃,我们的目光相遇,撞上的那一刹那,我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警惕所有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在铺子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我的铺子开始售卖晚上的馒头油饼。

快到晚饭时间,街坊来买馒头的很多,橱窗口排起了队。

这时,那男人走过来,看着我做的油饼,带着微微嫌弃的表情,“好吃吗?”

“去后面排队。”我说。

他没有动,从内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对最前面的顾客说:“插个队。”

那位阿姨欢天喜地地接了钱,转身去队尾,把第一的位置让了出来。

有钱真好啊。

“买什么?”

“给我一口你那个什么饼。”他傲慢地抬起下巴指了指。

用刀切了一块,称重,“两块八。”

他把油饼拿在手里看了看,咬了一口。

等着他付钱,他却弯身从一旁案板下的小门钻了进来。

伸手拦住他:“你干什么?”

他指了指我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外套很贵,你别碰我。”

然后,他大喇喇地进了屋。

忽然醒悟过来,他是来找屋里那位的。

果然人以群分,这两人都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男人待了不大一会儿就走了。

临走前又拿了我一张油饼,“钱先记账,我叫季鲲,”他从小门钻出去,回头看了看我,“味道不错。”

没有追着要钱,他既然认识屋里那个年轻人,应该也认识房东奶奶,看在房东奶奶的面子,几块钱的东西,吃就吃了。

何况这个人姓季,跟我一个姓。

我叫季丫。生我的那天,我爹问丫头还是小子?丫头。哦,那就叫季丫吧。

季丫,鸡鸭,有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冥冥中预示了我的命运。

20岁之前,我也的确是那样过的。20岁,我爹把我嫁给隔壁镇上一个有点钱的男人,男人给我爹三万八千块钱,这钱我爹准备给我弟弟读大学用。

我几乎是认命了的。反正女孩大了总归要出嫁,我也从来没奢望过爱情,这两个字是书上的字眼,对我来说很遥远。

可是我嫁的那个男人有很严重的性功能障碍,他没办法行夫妻之事,于是乐此不疲地折磨我取乐。

自从嫁给他,我身上全是他掐的打的淤青,更为变态的事我已经不愿意去回忆。他很喜欢听我惨叫,把这幻想成是被他雄性的力量所征服。

一个月后我忍受不住,跑回娘家。

我爹妈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血性,即使看到我身上的伤也劝我忍忍,夫妻嘛,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下午,那男人就赶来把我领回去了。

再次回到那个炼狱般的家,男人狠狠揍了我一顿,警告我不许再私自离开。

我感到绝望。我要在这样的男人身边生活一辈子吗?不,绝不,否则不如死了。

既然要死,那为什么不是他去死?

第二天,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偷了男人的钱,藏好。

晚上,当男人睡着以后,我拿着烧火的铁铲子狠狠向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然后逃出门去。

跑了很远,搭到一辆进县城的小卡车,在县城又转了一个运货的大车,也不问他去哪儿,反正只要车不停,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就这样辗转着,最后来到了这个城市。

这个城市有海。

我喜欢海,可是从来没见过,我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我们那里的小县城。世界很大,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直到我逃离,仿佛打破某种桎梏,一路看尽各种风景,如幻梦一般。原来外面还有人过着另外的生活,原来人可以有尊严地活着,我发誓要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我做到了。



晚上吃饭照例是八点之后了,以为年轻人不会吃,我在心里认真算了算,如果他明天继续这样,就要给房东奶奶打电话了,否则真的会出人命。

但他出来了。自己遥控着轮椅,来到餐桌旁。

什么都没说,给他拿了一双筷子,倒了一杯水。

他沉默着喝光一大杯水,开始吃饭。即使饿了那么多天,他吃饭的样子依旧很文雅。

我偷偷打量他,他大概很久没理发了,头发杂乱且长,奇怪的是即使如此也不难看,有种颓废美。

吃完饭他就回屋了。

我给房东奶奶打电话,询问这个年轻人的口味,既然他开始吃饭了,总得做点他喜欢吃的,跟着我一直吃馒头大白菜豆腐,我怕他会崩溃,哪天又发脾气了。

“守恒不挑食,如果可以的话,他习惯吃米饭。”奶奶委婉地说。

家里的大米不多了,我决定去买点。

问那个叫守恒的年轻人,“一起去买米吧,不远。”

他没说话。

我自己出了门。

在超市的各种大米前细细看着,以前我买大米挑最便宜的,现在决定挑最好吃的,最后买了一袋东北盐碱地的米。顺便又买了点水果。

回到家,听见卫生间里有水声。守恒在洗澡。

松了口气,肯吃饭说明他不想死了,肯洗澡说明他想好好活着。

洗澡对守恒来说应该是件很残酷的事,因为要面对自己忽然残缺的身体。

可是活在世上,谁没有痛苦呢?

正呆愣着,卫生间的流水声停了,急忙走开,不想让守恒看到我而觉得尴尬。

或许是觉得我的洗护用品不合心意,第二天有人送来一整套新的洗护用品。放到橱窗口就走了。

下午又有人送来一套新沙发。或许守恒坐过沙发,大概也不合他心意。

看着那些人处理旧沙发,安装新沙发,觉得守恒这个小孩多多少少有些强迫症吧,他只不过住很短的一段时间,可是一点都不愿将就。

换了沙发之后,守恒的活动地点从卧室变成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或者躺着,沉默依旧。

四点多钟的时候,那个叫季鲲的人又来了,

这次没有进来,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我,像在动物园里观看某种动物,实在是太讨厌了。

抽空白了他一眼,恰好被看见,他神经质地笑了下,然后擅自将手伸进来,拿了一张中午剩下的油饼。

“记账。”

他拿着油饼边吃边上了路边停着的车,走了。

这人!我以为他来看守恒,昨天他来过之后守恒就开始吃饭了,估计他们的关系很不错。

扭头看客厅,发现守恒正在看着我,一动不动,姿势似乎保持了很久。他和季鲲看人的眼神莫名相像,冰冷中透着审视,让人感觉不舒服。

我最不喜欢被人打量,自从逃离了刘诗雅,我一度过得惶恐,很怕警察会忽然找上门来。

还好,六年过去,我依旧自由。

刘诗雅是我嫁过的那个男人的名字,不知道他家人当初为什么会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女性化的名字,他穷凶极恶的样子跟诗雅一点都不沾边。

许多年来我一直猜测的一件事就是,他死了没有?

他死了,我就是杀人犯,他没死,我就是偷钱加伤害罪,怎么都违了法。

再有两年,我的身份证就到期了,据说换身份证要回到原籍办理,我期望时间慢一点,因为更换身份证对我来说等于自投罗网。

暗暗咬牙,把这些糟心的事压下去,继续忙碌。

忙着忙着,就忍不住扭头看看守恒,他一直在看我。

屋子里忽然多了这样一个时刻盯着自己的人,我心里有了压力,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守恒:“你在这里住多久?”

我希望他早点离开。

但是他说:“不知道。”

这回答似乎有长久住下去的意思,我捧着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隔天,又有人来换了电视和客厅的窗帘。

我在厨房不动声色地看着,有些后悔答应房东奶奶的请求了。但不答应似乎也不行。

而且还买一赠一,来了个陆守恒,赠送个季鲲。

季鲲似乎白吃我的油饼上瘾了,只要来就顺一张走,不给钱,只说记账。

我当然记着。

有天他来的时候,恰好赶上我和守恒在吃午饭,他从案板下的小门钻进来,“正好我也没吃饭。”

看了看守恒,他安静吃饭,似乎没看到季鲲。

这反应有点奇怪,我以为他们是朋友。

我也没动。

季鲲自己去翻电饭锅,里面已经没有米饭了,他自己去拿了个馒头和筷子,然后坐下来吃。

没有人说话,非常诡异的场景,我从来没想过某天会和两个严格说来尚算陌生男人一起共进午餐。

不大一会儿,菜吃得精光。

“以后饭菜多做点,菜最好做辣的,我喜欢吃辣。”季鲲说。

呵呵,真不要脸,白吃白喝还那么多意见。

起身收拾碗筷。

刷洗干净之后回头,看到季鲲躺在沙发上,守恒不在,大概回卧室了。

暗自琢磨这是个什么情况?

陆守恒是房东奶奶送来住的,我认了,这个季鲲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算什么?白吃白拿,现在还公然在这里休息?

太可笑了。

“哎,”我走到沙发边,伸手推了推闭着眼睛的季鲲,“你谁啊?”

“季鲲,不是告诉过你名字了吗?”季鲲没有睁眼,有些不耐地回答。

管你叫什么,“你凭什么躺在这里?”

季鲲睁开眼,“凭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这个理由很奇特,很充分,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话,那应该跟房东奶奶有些什么渊源?

转身进厨房,拿出手机给房东奶奶小声打电话,“奶奶,您认识一个叫季鲲的人吗?”

奶奶那边安静片刻,“哦,怎么了?”

“这个人现在睡在我这里的沙发上。”

奶奶又安静了会儿,“让他睡吧,他也是我的孙子。”

……

挂断电话,我陷入纷乱之中,季鲲姓季,陆守恒姓陆,但他们都是房东奶奶的孙子。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们的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大户人家果然复杂。



季鲲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过来第一件事是问我有没有水果?

我递给他一个苹果。

“洗干净的?”他问。

我点了点头。

“记着,我每天午睡起来一定要吃水果。”他对我说。

呵呵。关我屁事。

“还有,看我睡着了为什么不给我盖个毯子?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他又说。

看着季鲲,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皮厚的人我见过,但这么厚脸皮的实属罕见,一时震惊。

“你是不是不会笑?”看我一直淡然着一张脸,季鲲探究地看着我,“你长了一副会往我饭菜里下毒的样子。”

哦?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季鲲盯着我看了会儿,摇了摇头,“你果然不会笑,我说了这么幽默的话你都不笑。”

“我只是在考虑下毒的事。”忍不住回了句。

季鲲哈地笑了起来。


待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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