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离散去时雪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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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离散去时雪满山

作者:白宸
2020-12-14 08:00


孟之雪是武林大会里脱颖而出的一位女高手,力挫三派精英子弟,夺了榜首。

“你是哪派的小辈,出手竟如此没有章法?”峨眉师太扶起自家弟子,举着剑质问道。

孟之雪武功没有路数,看起来杂乱无章却招招杀意,几位掌门人竟是看不出来路。

孟之雪飞身取下搁在高台上的盟主令,掌心朝上,冷声喝道:“我打败了此次参赛的所有来人,如此,我便是武林盟主了。”

“你想做什么?”

“我要南宫恪。”孟之雪问问落地,开口答道。

南宫恪,白云山庄庄主,残了一条腿,却有医术无双的名声。

孟之雪身上有娘胎带出的毒,她师傅临死前叮嘱她,要她去寻南宫恪。

白云山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孟之雪一掌击碎了大门,侍卫举刀相迎。

“早听闻孟姑娘要寻恪某,没成想,姑娘如此大的阵仗。”奴仆推着轮椅,轮椅上一位玉面公子含笑的看着孟之雪。

“我来找你,治病。”

南汤山有一块劈出来的山洞,自立一派的尊姑收养了一位女婴,将女婴抚养长大教授武艺,起名孟之雪。

南宫恪为孟之雪倒了一杯茶,虽身有残缺,可那一身矜贵之气,掩盖不住。

“姑娘可否让我诊一下脉?”南宫恪淡笑抬手示意。

孟之雪撩起衣袖,看着南宫恪道:“师傅说过,凡事皆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

南宫恪一愣,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澄澈之人,即便是说着交易,那一双眸子里,也没半点利益。

他收回手,笑道:“好。”

孟之雪的毒并不难治,只是需要费一些周章,需要每日施针。如此,她便在白云山庄住下了。

南宫恪提的第一个条件便是,孟之雪要贴身保护他。

“你不是名声在外,还需我贴身保护你?”孟之雪疑惑的看着他,抬手拿了一块桃花酥。

南宫恪笑了笑,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笑意不到眼底。

“就是因为我名声在外,所以才有人要杀我。”

南宫家传世之宝琉璃衣,穿上,可辟百毒。

孟之雪到这里的第七天,便进行了一场大战。

来人被尽数歼灭,白云山庄一个人都没折,孟之雪单手拎着来人的衣襟,“谁派你来的?”

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那人竟是咬舌自尽了。

一枚飞镖迎面袭来,孟之雪偏头躲过。上边插着一个信封。

“明日子时,耐元桥见。”

南宫恪看着她,“用不用我派人一起?”

“不用。”孟之雪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这一群酒囊饭袋对她会有帮助。

夜里,孟之雪独自前往,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站在桥头,似要与暗夜融为一体。

“你真觉得,南宫恪是一位医者仁心的圣手?”

“你什么意思?”孟之雪紧紧的盯着来人。

“小心!”箭矢破空声在空气中响起,一个身影飞了出去。

南宫恪就在孟之雪身后,暗器来袭,他飞身替梦之雪躲过。

玄衣男子转身离去,孟之雪咬了咬牙,背起南宫恪往回赶。

你不能死,你不可以死,我才刚刚找到你。

十三年前梦之雪下山历练,误打误撞被卖到了青楼,那时南宫恪还是个健全的人,偶然撞见,将所有人买下,还她们自由。

那时师傅告诉他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她便觉得这情,她一定要报。

“孟姑娘,孟姑娘你听我说,公子身重剧毒,怕是活不了了。”

老管家抹着眼泪看着孟之雪。

“你闭嘴,去请大夫来,去请最好的大夫来!”孟之雪擦着南宫恪嘴角的黑血,低声吼道。

老管家迟疑了一下,“老奴知道一个办法…”

“说!”孟之雪转头看着他。

“须要一位武功高强的人,将毒逼出来。这样公子就能得救了。可…可出手那人,便会武功尽失啊!”

孟之雪看着手掌上明明灭灭的内力。他是为了她才中的毒,她一定要救他,不惜代价。

南宫恪苏醒后便看到孟之雪满脸苍白的倒在床榻上,他摸了摸自己残疾的腿,它好像,有知觉了。

抬手唤来管家为自己更衣,好似完全不意外一般,淡然的立着。

“吩咐人好生伺候着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

孟之雪醒来时屋里空无一人,她不顾疲惫的身体,要出去寻找南宫恪。

端着饭食的婢女忙搀扶着,孟之雪问道:“你家公子呢?”

“公子昨夜便走了。”婢女小声的道。

走了?

孟之雪咀嚼着这两个字,蓦然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

南宫恪,一直在算计她。
   
南宫恪三年前中了埋伏,保住命后左腿却落下残疾,治疗方法需要一位内力深厚的人为他逼出毒素。

可普天之下,内力深厚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为了钱财放弃自己的武功?

所以当孟之雪来的时候,南宫恪便将主意放在她身上。武功高强涉世未深,很好的棋子。

孟之雪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起那年初见南宫恪时的那双眼,明亮,澄澈,干净。

可那样好的少年,却是再也不见了。

五年后一位白衣公子在街头看着一串拿糖葫芦的姑娘,穿着粉色的衣衫像一只翩翩而去的蝴蝶。

“咦,公子你怎么哭了?”姑娘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位公子。

“我曾辜负了一个人,她跟你,长的很像。”南宫恪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噢。”小姑娘似乎不太懂他的话,咬了口糖葫芦转身离去。

南宫恪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倏尔一笑。

身处泥泞不得不去争,去算,那样纯净的人,不该为我污了眼。欠你的情,来世,必偿。

孟之雪的胎毒不会害她姓名,却会让她忘记一切,没了内力支撑,记忆被毒素舔舐殆尽。

春风拂面,孟之雪抱着一包桃花酥,满足的向巷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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