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莫名其妙的自责
生活

生活:莫名其妙的自责

来源:花朝晴起网
作者:桃lin
2021-01-01 13:00


周末,我妈做饭。

晚餐菜很简单,番茄炒蛋,洋葱牛肉,还有一砂锅的汤。
 
尝一筷子牛肉,有点齁,我就随口说了句,咸了。桌上的人逐一试过之后确认,是盐放多了。本来很普通的事,偶尔做菜失手,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是我妈,在承认牛肉的味道并不合适后,马上又夹了一筷子,补充说,我觉得也还好吧。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她开始偏爱这盘不成功的菜,频频伸筷,将牛肉挑个精光。
 
我想,肉价涨许多,长辈节约惯了,可能见不得东西被浪费,于是劝我妈先别吃,实在不舍得扔,明天把牛肉拣出来想想办法和什么搭一下也行。
 
她不听,怎么劝都没用,还重复好几次,象征似地询问我们的意见,其实味道还行,可以吃,对不对?眼见最不该消失在碟子里的菜被我妈夹到自己那里,就着饭咽下去,我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吃完了我收拾残局,牛肉的盘子里就剩几瓣散乱的洋葱和底下腻着的油。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往常菜咸了淡了,焦了糊了,她也非得装作没事,专心把它们吃下去。
 
洗碗的时候,不经意瞥到了灶台上,装盐的罐子里,还是放着那只偌大的茶匙。我和妈说过要不换一只更小的勺子,一勺下去看得出深浅,放少了再加也方便。但她习惯于用这只让她更容易失手的容器,正如她习惯于为一点小事愧疚很长时间。
 
也许什么都没有学会之前,我们就学会了责备自己。

我把这件事告诉朋友,她说我们好像从小就被教导怎么感到羞愧。父母天天在她跟前细数隔壁某某小孩又得了第几名,拿到什么奖状,她无动于衷,还会遭骂,这孩子没羞没臊不学好。

而每次考试成绩不尽人意,或是别的什么事情没做好,也先得让她内疚, 听到的话一般都是,你不丢人吗,或者,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这种“羞愧教育”贯穿我们的童年,先是让人学会自责,继而学会掩饰羞愧,最后传递这种羞愧,消减生活里的幸福感。

严格来说,羞愧是种正常的情绪,知耻而后勇,我们之所以认可羞愧,是因为羞愧中的自责也许能带来反省和改变。



现实是,我妈可能永远也不会更换取盐的茶匙,带给小孩羞愧感的父母和拼命自责的孩子,似乎也很少有认认真真看试卷,想想原因的,换句话说,羞愧,往往是我们对待一个错误的终点。
 
我们好像特别习惯于羞愧,也仅仅习惯于羞愧。

渐渐的,我们以为羞愧就是补救。
 
错把路标当终点站,留得越久,越走不出来,明明是意外的失误,也得自责一会儿。

这样的较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仅仅为了情绪。

这仍然是个孩子,那就放过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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