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千千万万遍
故事 短篇故事

短篇故事:为你,千千万万遍

作者:十目心
2021-01-02 08:00

(一)

一盏大灯高悬于诺大庭院,孤零零,努力发光,四周依然朦胧,一栋高楼就这样掩映其中,房门紧闭。只一只乌鸦孤独立于房顶,仰颈嘎嘎叫着,四下虫鸣清脆,此起彼伏。

灯的光亮猛然加剧,又猝然暗下去,似瞄了一眼高楼,又如回光返照,黑瞬间侵袭而来,疯狂撕咬,朦胧散尽,尽归黑暗。

也就在这时,一声不同于清脆虫鸣的低微咔嚓声蓦然响起,紧闭的门被错开一条缝,一个脑袋从缝隙中缓缓探出,刚探出,他的脑袋就凝滞在半空中,显然是对自己所处的黑暗环境有些发愣,但随即他嘴角上扬,左顾右盼一通后,他从房门中嗫嚅走去,提着气,躬着身子,犹若鬼魂,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望向围栏,他靠近,双手一撑,轻巧如猫,翩然落在地上。
他没有立即走,而是立着,扭头,他看了一眼高楼,在外面昏暗的路灯下,可见他瞳孔上移,泛出众多眼白。

只见一个“静”字悬于高楼之上,后面还有几字,但不可见。
他回头,瞳孔归回正中,脸色依然泛白。

(二)

一条宽敞大路上,两名女子形色匆匆。其中一名女子头上带着一个略显卡通的发箍,身穿黑色连衣裙,脚蹬白色板鞋,裸露出的肌肤泛着象牙般的光彩,很是年轻,但满头黑发中却有一些白发,白的发亮,上下飘荡。另一名女子脸上镌刻着若道细纹,眼眶红肿,俨然已步中年,但当年芳华还未完全散尽。

“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中年女子紧紧盯着年轻女孩,神色焦急,很是不安。
“跟紧我。”年轻女孩侧头回应一句,脚步不减。

中年女子本想再开口,但看到快步前行年轻女孩背影,还是闭上了嘴,紧紧跟在其身后。
此时夜已深,只有孤零零路灯孤零零立着,车虽不时穿过一辆,行人却很少。

就这样她们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拐过一条街道,年轻女孩停了下来,她目光抬起。
“三号杂货铺”,招牌下门虚掩着。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中年女子看着招牌,话语里已有一些不可抑制的怒气:“我们现在没有时间…………”

年轻女孩眼眉微微挑动,不待她说完,已径直走过去,推开门。
中年女子见此猛然喘了一口粗气,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柜台后一名年轻男子双手撑着下巴,屋里游荡着轻微鼾息声。
年轻女孩脚步轻缓信步走向柜台,单手拍在台面上。

“啪。”
突然而来的响声吓得我一个趔趄,脑袋差点磕在桌子上,我倏地抬起头,正想开口大骂,迷离双眼的却捕捉到一名年轻女孩面孔,我的面颊微不可察跳动了一下,脏话虽然收回,脸色却依然难看,我很是冷淡的道:“二位不是来交换的,请回吧!”

不待年轻女孩开口,中年女子就大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四周货架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很是怪异,而老板的话则更显怪异。
她双眸直勾勾盯着年轻女孩,意思很是明显,来这里对事件有什么帮助。

年轻女孩单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又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意思是说,交给她。
“你……”中年女子愤然开口,怒意难掩,脸上的皱纹疯狂游动,宛若活了般,但就在她爆发的时候。忽然她仿佛想起什么,走向旁边高脚凳,坐下,不过双目并没有从年轻女孩和我身上移开。

年轻女孩把视线重新挪回我身上,脸上挂着淡淡笑容:“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交换的。”
“直觉。”我继续说道:“这里没有你要交换的东西。”

年轻女孩笑容依然璀璨:“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吗?”
我闻言,凝视着他,耸着肩道:“可以,”我视线下移,脑袋重新放回手上,缓缓闭上眼道:“时间不要太长。”
她点了点头,双脚却向着门口移去。

(三)

只见年轻女孩把大开的房门,重新归成虚掩,然后走到另一个高脚凳上,坐下,闭眼。
此刻,只有中年女人注视着屋里一切,她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虚掩的房门犹正咧开嘴对她露出笑意,发出呼唤。

她等不急,她想闯门而出,但当视线落在年轻女孩身上,所有的勇气又犹如潮水般泄去,她也闭上了眼。

只剩时间在流淌。
“该走了。”我缓缓睁开眼,声音平淡。
“别急,”她说着,瞄了一眼手表道:“来了。”

她的话音落后不久,虚掩的房门猝然被推开,进来一名男孩,浓眉大眼,生的秀气,脸色却有些病态白,他刚进门就大声呼喊道:“救救……”话刚吐出一半,他的双眼就倏然瞪的犹如铜铃,脸色也蓦然变得煞白,他扭头就要向外跑去。

“宸儿,宸儿。”中年女子慌忙从高脚凳上下来,嘴里不停轻声唤着
男孩不管不顾,但他刚扭回头,一人就闯进他的视线,他犹如被电击,猛然抽搐了一下,向后退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原来年轻女孩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正一脸笑意的看着男孩。
但在男孩眼中,面前仿佛不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

这时,中年女人也跑了过来,她身躯发颤,声音完全像是在哄一个刚几岁的小孩,细听,还带着哭腔:“宸儿,不要怕,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我不要回去,”他捂着头声音发颤的说道:“不要回去。”

“我们不回去,”她顺着儿子的话语说着,伸手欲摸儿子的头发:“咱们回家,回家。”
男孩摇着头,突然,他的视线扫到了我,暗淡双眸霎那间爆出一团亮光,仿佛蕴藏一颗太阳,他猛然推开母亲的手,扑向我,边扑便大声喊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虽疑惑,但也知本职工作,我伸出手,阻挡住想要扑进柜台里的男孩,柜台后外人可不能进。

“快来帮忙。”中年女子焦急的呼喊着,也是追了过去。
“要用镇定吗?”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年轻女孩开口道。

当镇定二字传到中年女子耳中,她不禁怔了一下,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之中,但看到四肢挥动,根本无法近身的儿子,她还是艰难吐出一字:“快。”
年轻女孩往身上一抹,手里已多出一个针管,身体随即而动。

男孩闻言也骤然变得疯狂,他从地上弹起,速度很快,双手架起,若猎虎铺食,直扑年轻女孩。
一位是正年轻的男孩另一位也是正年轻的女孩。

(四)

接下一幕仿佛可遇见,但结果往往出乎人的预料。

只见年轻女孩一个灵巧错身,手腕轻巧一转,针管恍若有灵性般直刺男孩脖颈。

男孩怔然蹬了一下腿,双眸即刻失神,但他依然凝视着年轻女孩。
中年女人扶住男孩下落的身体,年轻女孩也过去搀住。
“走吧!”年轻女孩说道。

中年女人侧着身体,满脸歉意的说道:“很是抱歉,打扰了。”
两人搀着男孩刚走到门口,迎面就跑来两人,一名是中年男人,另一名则是年轻的男孩。

中年男人刚看到男孩,就急忙开口道:“阿华,儿子怎么样了。”他看向中年女子。
“没问题,只是打了一针镇定。”中年女子面露痛苦。
“你们也挺快,李清。”年轻女孩说道。

“定位比较好用。”他静静的说道,只是顺势举起了手里的手机。
原来这家医院怕病人逃跑,就在病人身上装了一个定位器以防万一。

(五)

一栋高楼吞吐着光亮,四周黑暗笼罩一波一波涌上,想把这点光亮吞噬,但都败下阵来。
四束光柱刺穿夜幕,两辆疾驰的汽车在高楼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人,那是一名中年男人,后又下来两人,分别为年轻女孩和中年女人。
只有年轻男孩独自从另一辆车上走下。

中年男人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静神医院于瞳孔处浮现,心里顿感苦涩翻涌,他连忙移开视线,走到车门前,在中年女子帮助下,把男孩背在背上。
当男孩出现,寂静的大楼顿时变得嘈杂,虫鸣已不可闻。

男孩被安置在床上,中年女人守在床边,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孩则先后步入走廊。
“病情不是有所恢复?”中年男人停了一下说道:“为什么会逃出去。”他的话语责怪意外明显,但又保持着理智,如果不是因为在她的照料下儿子的病情有所恢复,恐怕他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

“实在抱歉,是我们医院看护不周。”年轻女孩说:“但你儿子病情却已有好转,疯言疯语相对少了许多,相信很快就会完全恢复。”
“真的?”

“请相信我们,我们医院是本市最权威的,绝不会对病人家属说谎。”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向年轻女孩示意一下,向着病房走去,当他在出现时,中年女子已在其身旁。
“谢谢你,张护士。”中年女子感激的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年轻女孩微微一笑。
中年男人向着年轻女孩微微点了点头,便和中年女子一起向外走去,毕竟天色已晚。突然--
中年女子停住脚步,扭头道:“张护士,你是怎么知道宸会去哪家杂货铺的。”

中年女子的话语犹如一柄利剑,年轻女孩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一滴汗珠从额头滚落。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句特别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妍,主任叫你过去一趟。”李清站在走廊,凝视着三人。

一口浊气从从年轻女孩口鼻中喷出,她飘忽的眼神也开始凝聚,他对着夫妻俩笑了笑,手指指向走廊深处,微微点头示意。

她向里面走去,但并没有走向主任房间,而是待了一会又返回柜台。

“没透露信息吧!”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没有丝毫起伏。
“你的声音比较即时。”
“两个小时后房间集合。”
她微微颔首,向着旁边一间房间走去。

他坐在柜台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异常帅气的脸,线条硬朗,美中不足的是冷若冰霜,让人觉得难以靠近,他顺着玻璃的门窗,望向屋外那一轮仿佛挂在树梢的圆月,他脸上的冰霜缓缓消融,露出一丝笑容,呢喃出声:“终于要成了。”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笑着。
两个小时后,他站起身,缓步走向一间房间。

(六)

“你迟到了。”他坐在椅子上,声音蕴含冷意。
“有些事耽误了一会。”她低着头,犹如做错事的孩子。
“没有下次,我可不想因为你在找洛冰一次。”

“谢谢你,不会有下次,”她伸出手向头上摸去,正好摸着一根白发,他的面颊不可抑制的抽动一下:“一会就结束了。”她又看了一眼他,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平常冷如冰山,让人畏惧的副部长李清会主动来帮她,难道是贪恋她的美色,她猛然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因为像李清这么年轻就位居高位的人身边比他漂亮的女生很多。

“我们不是最高级生物,……我们和鸡鸭鱼一样,都是被圈养的,都是待宰的羔羊,总有一天会被他们吃掉,总有一天…………”

“你们相信我,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年轻女孩肩膀下意识一阵耸动,身体本能绷紧,她看向他:“什么情况。”
“别紧张,”他说道:“梦话而已。”
她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感觉精神已经快绷不住。

“开始吧!”他手里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看起来是针管但却不是针管的物体,尖端流光溢彩,异常虚幻。
她看了一眼,接过去,眼神向前移去,突然,她的目光又挪了回来,看着针管,柳眉微微蹙起。

“不要耽搁时间。”他见此低声叱道。
她连忙转移视线,向前迈动脚步,已近床边,视线下移,月光也倾泻进来,屋内犹如蓝色的海洋,清冷且安然。

男孩的面部微微扭曲着,头不停摆动,嘴也一张一合,若一条缺水的鱼。
“结束了。”她的胸脯起伏着,脸上自然绽出笑意,清冷的月光仿佛微微摇曳了一下,空添几分柔和。

她手指一翻,针管对着男孩太阳穴扎去,在稍微停滞了一下,寂静的针管如被唤活,若月光蓝色流动。

李清的嘴角上翘,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男孩面部逐渐舒展,张合的嘴彻底闭上。
月光平铺,房间重归安然。

(七)

日光从窗户处钻了进来,追赶跳跃,那不堪重负的灯仿佛又露出一丝光亮,众鸟叽叽喳喳,没有虫鸣。

床上的男孩翻了一下身体,双眼萌萌惺惺睁开,他伸了一个懒腰,不过脸上享受表情还未完全绽放就已衰败,疑惑从双眸深处浮现。

“爸,妈,”他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疑惑更深,他环顾一圈,身体不由颤抖,他有些惊恐,他去拽门把手,没有拽开,惊恐更浓,他开始拍打门,大喊:“有人吗?有人吗?……”
片刻,门外传来嘈杂交谈的声音。

“小张呢,怎么没有见到她,”他的声音有些沉闷,但很是威严:“快叫他来。”
“主任,从早上就没有见到小张。”一个女生回复道,眼神中的嫉妒肆无忌惮。
“那就打电话。”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

门打开了,男孩看着屋外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下意识的倒退一步,声音有些许发颤:“我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主任闻言,双眼微微睁大,很是诧异,这怎么一夜过去,还不认人了,此前虽有些疯癫,但记忆力还是极可靠的。他又仔细上下打量了男孩两回,发现不像是装的,于是他试探性的说道:“这是精神病院,你是病人。”

“什么……”男孩双眸刹那间瞪的溜圆,抱住脑袋,忽然,他双手拔着人就要向外走,嘴里还嘟囔道:“我没有精神病,我很健康,我要回家。”

男孩刚走一步,便被两人按住手臂,这犹如在火药桶扔下一根火柴,他的情绪一下被点燃,奋力挣脱,两名男医生眼看就要按不住,主任也扑了上去,且大声喊道:“快打镇定。”
旁边仅剩的一名女护士,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旁边就她一人。她有些慌张的掏出针管。男孩看见针管,瞳孔在途仿佛要跳出来。突然,他的双眸变得淡然,仿佛变了一个人平静的道:“我听话,不要打镇定。”

当主任忙的一身汗从屋内走出,看向被他叫去打电话的护士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刚才干什么去了,”她喃喃自语道,脸上尽是迷惑,但还是没有想明白,他看着主任没有开口,因为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主任看她没有开口也是低声呵斥道:“以后不要擅离职守,看好这个男孩,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她点了点头。

(八)

我还是还和往常一样,双手撑着下巴打盹,门虚掩着。

“啪~”
我又差点磕住下巴,我满脸怒意的抬起头,但当看到眼前人时还是感到刹那的呆滞,我没好气的说道:“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你这工作也太轻松了,”他环视一圈说道:“真羡慕呀。”
“分工不同,”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道:“都不容易。”

就在我以为她要冷嘲热讽一番时,忽然,他话锋一转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位面的,我脸上又没有字。”他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容璀璨。
我闻言,鄙夷的盯着她一会道:“我们有种气质是这个位面人所不具备的,你难道忘了。”在后一句话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她的笑容更加璀璨,但她那稍稍泛红的面孔还是能显出她的尴尬。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我继续说道:“这次还是要等人?”
“不是等人,是见你。”她眼眉一挑,直视着我。
我的目光也抬了起来,汇聚在年轻女孩身上,没有开口。

年轻女孩把一缕秀发放到耳后道:“那天借你地方办了一件事,就是种下了因,有因必有果,今天我就是来还果的。”事实当然不像她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她其实主要是怕被我部门的老大洛冰记挂,因为洛冰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好奇心,最主要是骆冰不喜开口找当事人问,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出答案,虽然骆冰并不丑,但想起说不定有人在暗下监视自己,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那天哪位男孩,在顶包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导致一些高位面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出现,所以上面就派我来处理,同行的还有副部李清…………”虽然她可以说是侃侃而谈 ,但脸上痛苦神色却是难掩。

我闻言眼角肌肉不可抑止的抽动了一下。前一段时间李清找我部门老大洛冰交换一人行踪,当时我还觉得有些奇怪,什么人的行踪需要以付出几年青春为代价,现在看来倒不贵。
听到李清,昏昏欲睡的我眼前一亮,“原来你副部李清也来了,他人呢。”
“已经回去了。”她回应道。

我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讲完了,就走吧!别打扰我做生意。”
她闻言,呆滞在原地,然后她冷哼一声,转头向外走去,不但老大奇怪,手底下的人也奇怪,不愧是个怪部门。

我看着她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从脸上抹下一滴早已渗出汗珠,要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让她在铺里抓那个男孩,真是倒霉透顶了,幸亏没出事。

主办顶包的部门可是我那个位面最大的一个部门,顶包也是极重要的一件事,因为世界不止存在一个位面,还分为高位面和低位面,低位面的平衡性需要由高位面来掌控。

至于顶包则又是极易导致失衡的一件事情,所以顶包部就显得极其重要。而至于顶包则是这个低位面的人在全身细胞全部更换时必须要经历的步骤,因为当全身全部细胞更换时,原本的灵魂就会涣散,而这时就需要新的灵魂来顶替,高位面称这些顶包的灵魂为空白魂。
空白魂的记忆完全来自上一个灵魂,这也是低外面一直保持平衡的主要原因。但如果记忆传导出现问题,那么新顶包的灵魂就会与先前灵魂产生较大差别,此事轻则灵魂寄居的肉体被人看成疯子,重则会导致低位面失衡。

“没想到这么重要事情也能出错,真是该换部长了。”我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却是极低,隔空有耳呀,我从柜台后一跃而起,连忙把门关上,我可不想那个女孩再回来。

不久后的一天,一名中年女子脸上挂着泪水,不停的鞠躬道。“谢谢你,张院长,谢谢你。”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异常清秀的男孩,那是她的儿子,他今天就要出院了,但他的脸上去看不出应有的激动,有的只是冷漠和淡然。

(九)

“欢迎光临,三号杂货铺,需要交换什么东西吗?”我听着脚步声本能的说出这段话,但当我抬起头,却是蓦然惊了一下,那天那位男孩站在我面前。而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我是顶包部李清。”男孩没有管我震惊的面孔,快口说道。

“李清,”我失声喊了一声,双眼本能的睁大。
我上下打量男孩,紧盯他的面孔,不敢相信,但事实却不由得我不相信,如果名字是李清还有可能是巧合,但顶包部三字我相信这个位面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你真的是李清。”虽然明知是事实,但我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真的,”他的神态显得有些着急:“如果我是假的,怎么可能知道顶包。”他当然也知道顶包二字这个位面没有人知道。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双手撑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我看着他,神态却并没有轻松,因为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虽然整件事情已经高度概括,但他还是讲了足足有几分钟,而且还不时磕磕绊绊,需要重复解释。

我听着,额头由微皱变成紧锁,撑在桌子上的双手改成扶着额头,他刚说完,我的嘴就若吐连珠炮般道:“不,不能,这个帮我不能帮,这可是严重违反规则,后果非常严重。”

他的话语在我的脑海里回旋,飞升。原来顶包出现问题并不是意外,而是李清的谋划,不过计划在执行过程出现了一些纰漏,导致高位面的信息泄露。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把自己的灵魂伪装成空白魂注入到男孩体内,这是疯狂的,这疯狂的一切只为一名女孩,那名女孩是他在执行任务认识的,两人机缘巧合下双目交汇,普通的双目交汇却换来纷纷泪目,一种熟悉感在两人心中涌动,两人坠入爱河。不过高位面的人是不允许经常待在低位面的,特殊部门除外,但他还是经常借助任务到低外面与她幽会,不过好景不长,女孩被检测出血癌,已无多少时日。

这也是李清发疯似的想把灵魂注入男孩体内的原因,上次的失败并没有使他放弃,这次他偷偷的把灵魂汲取器更换成了灵魂交换器,也就是那个流光溢彩的针管,由于两种灵魂器具十分相像,年轻女孩并没有立即发现灵魂器的不对。他忍受着丧失寿命的风险成功把自己灵魂压制了进去,至于他的躯壳,他则是动用权力把一个空白魂注入了进去,并存进去了与他相关的记忆。这个方案看起来是那么完美无缺,不过高位面毕竟是高位面,这个方案短时间还能应付过去,时间一长肯定露出马脚。突然__
一个想法从我的脑海中光速闪过,我侧着头看着李清,低声说道:“那个男孩是你放出去的吧!”

李清的眼皮向上抬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也没在开口。
他见状悻悻的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以我对你的了解程度,我不认为有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偷跑出去,况且那里还是一家医院。最重要的是你需要时间执行你的计划。”据我所知灵魂器具的使用是需要部长亲自下发,而且具有实时性,如果男孩不逃出去,李清是没有时间更换灵魂器具的。

李清闻言,面孔浮出一丝苦笑,明显我说的是真的,他看着我,虽未开口意思却很是明显,还是你懂我。

不过我对李清的面孔却露出一丝厌恶,我冷冰冰的说道:“为了你的计划,你让一个无辜负责的女孩丢失了几年的寿命。”
他的面孔也露出痛苦,不过接下来一席话却是掷地有声:“我保证那个女孩没有丢失寿命。”

在高位面有着一条定律,以中年为转折点,前面属于生长期,后面称为变老期,在变老期随着生命的流逝头发会表白,当一个人头发完全表白时,此人也就离过世不远了。
“那为什么……”我用双目瞪着他:“那个女孩头上会有一些白发。”虽然女孩的头发很多,但他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毕竟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我求洛冰做的,真正交换的是我的寿命。”如果不这样做,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我看着他,想验证一下他的说法,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现在在我面前的不是那副躯壳,也就看不出他头发的状况。

“这么说,此事洛冰也知道。”我突然想到他刚才说的是求。
他点了点头,面露苦涩:“如果没有他,我还做不到这一步。”
“那你为什么不找洛冰,他的权力…………”
不待我说完,他平静的面孔猛然一转,露出不可多见的恳求:“洛冰虽然权力大,但他在高位面兼顾不了低位面的事,帮帮我。”

我看着李清,面露挣扎,和李清已是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求人。
“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他双膝下沉,就要跪下:“我求求你了。”
我的身体不由得猛然颤动,震惊到难以复加,我连忙错开身体,同时撑住他下沉的身躯,艰难的开口道:“不是我不想帮,只是你忘记了,这家杂货铺只负责低位面的交换。”

他闻言,像被绳子牵引般向后退了两步,他神态落寞,刚扭头,两行眼泪就顺势滑下,流进炽热的胸膛。
我看着李清那萧索的背影,双手伸出,刚想挥动却被凝滞于半空,动弹不得。

(十)

当一切就要落幕,突然,李清停住脚步,猝然扭回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现在不是高位面的人,我是低位面的。”他的手指若捣蒜般指着自己的身体。

我本有些疑惑,但看着他的手指,恍然大悟。
“你现在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请~要求。”虽然已不是那张脸,但灵魂在,依然若冰山。
我闻言,面孔微不可查跳动了一下,虽然只一字之差,但结果却是完全不同,他这是想让我从这件事情抽离,我看着李清,面孔凝重:“你考虑过后果吗?”

“不这样做,我会后悔。”他郑重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换回杂货铺主人的神情:“这位顾客,你要用什么条件交换你想得到的东西。”

“本灵魂十年寿命。”
“一经交换,概不退换。”
“开始吧!”
片刻后,我看着李清挺直脊背走出杂货铺,喃喃道:“真的值得吗?用十年的寿命只为压制一个灵魂两个月。”

没有经历,或许真的难以理解。
“…………”
一个月后,我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门口,只为等一人,我知道李清会在回来。
时间流逝,太阳爬高。
虚掩的门终于被推开,李清步入进来,他满面笑意。

就在我准备走出柜台迎接之时,眼前的一幕让我愣住,我停下脚步。
原来李清并不是独自一人,在他身后还有一人,那是一位扎着双马尾,上身白色短袖,下身黑色过膝长裙的女孩,她的面容异常皎洁,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许病态白。

我看着李清,眼神严肃,意思是说,你怎么带着外人来了,虽然李清什么也没说,在我心里已经猜出这个女孩是谁。
“给你们介绍一下,”李清嘿嘿傻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女朋友冰含。”借着这副躯壳,他笑得很是阳光

“那是我最好的兄弟叶凡。”李清指着我。
“你好。”我率先开口道。虽然心里异常怒火,但看到嘴角都快咧到耳垂的李清,还是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
“你好。”女孩的声音宛若黄鹂般清脆婉转 。

我尽力笑着,快步从柜台走出,拉着李清肩膀,用嘴唇示意了下旁边的房间。
他感受着我手上的大力,侧着头对着女孩说道:“你坐着休息会,我和兄弟说些事。”
女孩点了点头,我和李清走向旁边的房间。

刚到房间,我就一下把他推开,低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患了绝症。”
他本来还想向我报以他那阳光般的笑容,但看到我想要把他吃了的面孔,还是悻悻的收了回去,他有些歉意的说道:“我骗了你。”

我的眼眉跳动,脸部肌肉绷紧,怒火犹如实质般要从胸腔跃出,但他不待我开口,就紧接着说道:“冰含患绝症的事实真的,我没骗你,只不过我的目的是假的,我并是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而是要救她,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这个男孩的原因,因为男孩的骨髓配型与她的相同,但是……”他的面孔浮现出怒色,指着自己现在寄宿的身体道:“但是他不同意捐献骨髓,我不解,为什么,骨髓移植又没有后遗症,为什么,”他低声吼了一声,过了片刻表情才有所恢复:“我本已有些绝望,但当我知道这个男孩最近需要顶包时,便想到了这个计划,这两个月的时间也是为了骨髓移植。”

“不过你放心男孩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等我灵魂离开他的躯壳后,他会和之前一样,不会有这段时间的一丝记忆。”为了保持高位面的隐秘性,他们每次执行这种任务后,与他们接触的人在任务后都会丧失那部分的记忆。

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对于李清的做法我不敢苟同,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胁迫别人干不愿意做的事情,但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个,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显然比这个更加重要:“我,他也知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他点了点头。
“胡闹,”我的声音不由拔高两度:“你难道不知道规则?我们的身份不允许向低位面的人泄露。”

“我知道,”他用着发誓般的口气说道:“她是绝对不会向着别人说的。”
“你又怎么知道。”
“勿要多说,事已至此,”他的声音冷淡,干脆:“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绝不会拉你下水。”

我看着他,张开的嘴没有在吐出一字,我本想说,高位面那些上层可都不是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轻则抹除记忆,重则抹除灵魂。

只希望那位女孩向李清所说的那样能保持秘密吧!
他走出房间,声音留在身后:“两天后,我会回去。”
“唉,”唯有我叹息声在房间回荡,我转头向着里面走去,接下来又要和洛冰商量怎样隐瞒过这两天。

(十一)

一个星期后,我从柜台后走出,看着这个繁杂的世界,缓缓把门关上。
不一刻,我的身影从三号杂货铺内消失,出现在另一个位面,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站在路面,行色匆匆的人从我身旁经过,美好的景色无人欣赏,我叹息一声,却也融入这洪流。

在人的洪流中裹挟一段时间后,我站在一家疗养院的门口。
我不想看疗养院的招牌,只顾埋着头走进去,又埋着头找到一间房间。
3002,我敲响房间的门。

“进。”屋内传来的声音特别衰败,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我推开门,瞳孔聚焦在白色床单上那满头白发的人,白发在光下异常绚烂,没有一丝黑发扰乱这静逸的美。

“李清…………”我只是轻轻的叫了一声。
“坐吧!”他和气的说道,脸上泛着笑容,现在的他非常爱笑。

“真的值吗?”我的脸上有着痛苦的神色,抿紧的嘴唇最终还是吐出了这句话。虽然我和洛冰极力隐瞒,但最终事情还是难逃败露,如不是几位不是几位部长力保,李清的灵魂怕是早已变成漫然星光,就这样他还是损失了三十年的性命,女孩的相关记忆也全部被抹除。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白发上犹如星光在闪烁,:“没事多出去溜溜,爱情会在不经意的角落等着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以在让我看看她吗?”他的眼神炽热。

“就知道你想看她。”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匣子,手在上一抹,眼前虚无空间顿出变化,一个花园霍然出现,风轻鸟鸣,黄灿灿的光抚摸着一名女孩的脸颊,她抬头,皎洁的面孔盛开着嫣然的笑容。
李清看着,笑着,双眼缓缓合上。
只剩一句话在飘荡:“为你,千千万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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