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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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故事:猫眼

作者:Spencer
2021-01-07 17:00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个尚无计划的计划无论如何都会进行。


凌晨12点刚过,丁二慢悠悠晃进一幢老旧的居民楼。小城旧区,街上没有监控摄像头,七层小楼下也没有防盗门的保护,丁二在这附近盯了快一个礼拜,等来了下手的机会。

401夫妻带着一个婴儿一早拖着行李箱出门了,男主人开一辆铮亮的皇冠。

丁二走到3楼与4楼交界处,忽然听见楼上有关门声,快速清晰起来的脚步声阻止了丁二下意识回头下楼的动作,他硬着头皮往上走,与从楼上下来的人擦肩而过。丁二假装继续往上走,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轻手轻脚地从楼上下来。

正从口袋里摸出工具,感应灯灭了。丁二手一抖,工具差点脱手,他跺脚,灯没亮,再跺,还是没亮,丁二一边骂一边跳了几跳,终于亮了。他不再手抖,稳稳地撬开了外面的铁门,满心欢喜,下一秒,近在眼前的木门打开了。不是他开的。

丁二头皮一炸,这四目相对的不是家里的男主人还能是谁。对方比愣在原地的丁二更快作出反应,“小偷!”下一秒丁二手臂被紧紧扣住,他脑里一片空白,使劲挣脱,却被一把拉入门内。“你他妈别想跑!”

丁二拼命挣脱,个子瘦小的他却不是对方的对手,男主人借势手一松,丁二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年纪轻轻,好的不学。”丁二见男主人转身关门,咬牙把求饶的话吞下肚,站起身往对方冲撞过去。“我不要进监狱!我不坐牢!”他在心里叫嚷。那扇门近在咫尺,丁二却怎么也够不着。

大概就是一分钟的功夫,丁二坐在地上喘气,一边看着倒在他脚边的男人。直到呼吸已经平复,他试着站起来,软绵绵的双腿却并不配合。男人身下那滩血在灰白的月光下像一个黑洞。五分钟过去了,丁二一动不动。又过了几分钟,离他想打120叫救护车的念头又远了一些。

这附近没有监控,也没人报警,要不然警察早就来了。趁现在赶紧走,没人会发现我的。丁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家里带来的小水果刀被攫在发白的指关节里。

他低头看了看俯卧在地的男人,又看了看四周,大门就在身侧,他的双脚却不听指挥地往另一扇门迈去。

那是卧房。走到门口,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早上明明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出了门,男主人为什么会在家?

丁二踏进房间,不由屏住了呼吸。大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原地不动,床上的人也无动静。丁二走上前去,看见是一个女人。

女人侧卧在床上,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线模糊勾勒出脸的轮廓。床头柜上的红酒与空酒杯似乎让女人的沉睡显得合理起来。

丁二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忽然,女人翻了个身,丁二一个激灵,就听见女人嘴里嘟嚷了几句,他僵在原地,直到确认了她是在说梦话。在松了一口气后,丁二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然而此时已不由他细想。

“妈的,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丁二快速在房间里搜罗起来,正当他把一块男士金表揣进兜里时,一阵门铃声陡然刺破屋内的寂静。金表差点滑手,“操!”丁二转身看了看床上的人,似乎依旧熟睡。他努力让自己移动到大门口,门铃声正好停了。

丁二没有等到更激烈的叫门声,他鼓起勇气,把眼睛凑到门上的猫眼前。门口站着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正直直地看着丁二,仿佛视线能穿门。这脸,在哪里见过。丁二看了眼金表,12点30,谁会在这个时间点跑来按别人家的门铃?

门外的男人突然把眼睛贴在猫眼上,丁二下意识跳开,门铃声又响了一轮,“你他妈还按,快滚啊!”丁二又看猫眼,见男人转身往对门走去,接着打开了虚掩的铁门。他想起来了,胖男人就住在402啊,他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还来不及多想的丁二猛地发出一声惨叫,炸起自己满身鸡皮疙瘩,他颤抖着低头一看,一只苍白的手绕在他的脚脖子上。躺在地上的男主人“复活”了!

丁二脑袋里似有火车轰鸣而过,他一脚踹在诈尸的男人头上,那只手松开了,发出痛苦的呻吟,与砰砰的拍门声汇合成利刃,直捣向丁二的脑门。

银光闪过,一把锋利的水果小刀再一次捅进地上男人的身体里,呻吟声戛然而止。拍门声也消失了。丁二不再喘气,起身从猫眼里看见门外的胖子正把手机贴在耳边。

“擦!”他转身要找个出口尽快溜出去,却在此时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丁二停下动作,循声找去,就在卧室的梳妆台上,他看见亮着屏的手机。

男主人的手机在客厅,之前在打110时被丁二撞飞了。那么这个手机一定属于躺在床上的女人。屏幕上三个白色大字:死胖子。“这床上的女人……”丁二提了提嘴角,“所以那个奇怪的感觉是……”手机的震动声停了,丁二已经管不了床上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在装睡,聪明的话她就不该醒过来。

当务之急是支开门外的胖子,大大方方从大门走出去。丁二按了回拨,拿着手机走出房间,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是一个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丁二看见猫眼里的胖子举着手机,他的声音同时从门外,也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乔冰是在第二次门铃声响时醒过来的,外面传来的一声惨叫彻底驱走了睡意,在那之前她已经注意到身旁的床是空的。

乔冰爬起来,却被接下去的声响阻止了动作。外面明显不止一个人,还有敲门声,那声惨叫是怎么回事?猝不及防的手机震动声吓得她一个哆嗦,几乎是直觉驱使,乔冰迅速躺回床上,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有个人进来又出去,乔冰能确定那不是她近在对门的偷情对象。等了一会儿,她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乔冰悄悄探出头,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背对着站在大门前,似乎正在讲电话。接着她看到仰面倒在地上的男主人。

乔冰深吸一口气,赤着脚往厨房跑去,抽出一把西瓜刀走出来,打开了餐厅的灯。

她看见地上的血和转过身来的男人惊恐的脸,但那种神色很快就消失了,接着他叹了口气。
“你为啥就不继续装睡呢,我这都要走了。”

乔冰举起西瓜刀壮胆,“你是小偷?刚才谁敲的门?你拿我手机在跟谁讲话?”

青年原地不动,竟然咧嘴笑了笑,“死胖子是你老公不,他都找上门来了,我把他赶走了。”

举着西瓜刀的手抖了一抖,但并不明显。“你跟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啥,我说我们在xx酒店,我是你姘头,你睡得正香,要不要过来领你回家。然后他就走了。”

乔冰也叹了口气,刀在空气中画了道弧,无力地垂落在主人身旁。
“他被你搞死了?”乔冰拿刀指着地上的尸体。
青年一愣,点了点头。

“咱们商量个事儿,我可以不报警抓你。你也别伤害我。”乔冰不给青年插嘴的机会,“我把胖子叫回来,你帮我把他也搞死。反正你已经杀了一个了,多一个没啥区别。”

青年目瞪口呆。
“不过有个问题,你有过案底吗?别愣着了,回答我的问题!”

青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但摇了摇头。
乔冰笑起来,“这就好办了。你帮我杀了胖子,我跟你分保险金,你偷东西不就是要钱么,你看怎么样?”

青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乔冰把刀放在餐桌上,以示合作的诚意,接着一步一步走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在看清了青年的脸时,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乔冰快速拉开与青年的距离,“报警还是要报警的,但我会跟警察说,没看清你的脸,或者随便瞎编几句,混淆他们的查案方向。”

“你为啥不自己动手,然后跟警察说你老公来抓奸,跟你姘头打斗,结果都死了。”

乔冰指指地上的男人,“他是怎么死的?看这出血量,你用的刀吧。抓奸而已,用得着带刀嘛,还两个人都那么死了,这么扯,警察能信吗。”停了几秒,她又说,“再说两个人死亡时间挨得也不近,法医要真一验,说不定真能给验出来。”

青年听得一愣一愣,“那我倒要听听,你是啥打算?”

“把我老公叫回来,你给他两刀,然后就可以走了。我报警,等警察来了,我说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起来看见地上的尸体,以为来的是警察,赶紧去开门,没想到是来捉奸的老公。
他进来后看见尸体,猜测家里可能进了小偷,我们怕这个小偷会不会还躲在家里,他跑去厨房想拿把刀先防身,却发现了躲在洗手间的你。你俩搏斗,他也被你捅死了。而我……我吓得跑进房间锁上门,打电话报警。在此期间你逃出去了。”乔冰边想边说。

“……你自己动手有啥区别,再把锅都甩到小偷身上不成了。”
“我一个女人,没那么大力气。”

“你们这些女人的心比男人的狠多了。”
“钱要不要了。我要是对自己有信心,用得着跟你分钱。”

“……有多少?”
乔冰说了个数字,见青年犹豫,又说,“已经平分了。况且你没案底,只要我跟警察瞎扯一通,你不会被抓的。”

沉默过后,青年答应了。
接下去的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乔冰的丈夫几乎来不及反抗就成了二人的刀下羊。

“把刀留下。看起来会更真实。”乔冰顿了顿,“你真的没被抓起来过吧。”
青年坐在地上休息,“说实话,今晚是我的首秀。万万没想到,秀过头了。”

乔冰点点头,“那你可以走了。等这事儿过去了我给你打钱。”
“人家老婆刚生了个小娃娃,你们就在人家家里搞上了,真挺恶心。”

“看来你还踩过点,这来得真是时候。”
“记得给我打钱,否则你知道我能干出啥事。”

“你…”乔冰的话被打断,青年正好走到大门口,再次叹了口气。第二声门铃响起来时,乔冰走了过去,往猫眼外望去。

丁二与乔冰站在大门前,都没有动弹。

“我上楼时有个人从楼上下来,”丁二口干舌燥。“好像就是他。”

乔冰面无表情,“他就住在501。”这时手机显示有条微信:开门,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两具尸体。我可以先帮你报警噢。

丁二听见乔冰骂娘,接着她打开门,外头的青年笑着闪进门内。门又关上了。
“你也是来分钱的?”丁二瞪着那个青年。

乔冰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你在这屋里装了监控?”
“真是一场好戏。”青年转向丁二,“前天中午我在楼下面馆看见过你,还以为你是来算账的呢,结果……”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丁二脑里全是问号,半天只问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你先报警吧。”青年对乔冰说,“再说下去尸体都臭了。”
“你就不怕自己变成第三具尸体?”

“故事再编下去警察还能买账吗,你们真当他们都是傻的?”
乔冰最终还是先报了警,在警察到达现场前,两个男人早已离开。
 
“你说的算账,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斐甩出一叠照片,丁二一张张看过去,眉间快能拧绳。照片上都是一男一女,男的是横尸在楼下401的胖子,女的年轻漂亮,他们动作亲昵,却怎么看也不搭。

“这个女的叫宋玉,是你女朋友吧。”李斐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的青年,那是丁二自己。
“我就干这个的,402那个女的,叫乔冰,她是在网上找到的我,托我搜集一些她老公找小三的证据,又让我查了下这个女的,宋玉。她是个小姐吧?你俩一起的照片,是我查她时无意间拍到的。所以我以为你是来找给你戴绿帽的胖子。”

“我们已经分手了。”丁二头也没抬地说,声音却似闷在喉底。

李斐不语,又听丁二问,“这个女人都打算干掉她老公拿保险金了,为啥还要找你搜集什么证据。”

“这我哪里知道。不过,倒是有一次乔冰跟你……宋玉见面被我看到了,我看她俩聊得挺欢快。我跟踪过乔冰一段时间。”李斐又提着嘴角笑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委托的私探就住在楼上。所以收到她老公的照片时,我就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是谁了。”
“你为啥要跟踪自己的委托人?”

“因为我发现她自己也出轨,对象还是邻居男,真刺激。”
“那你在401装监控又是为了啥?”丁二揉太阳穴,“不会也是为了搜集什么偷情的证据吧?”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李斐走到窗边,看见闪着红蓝光的警车还停在楼下。“等他们一走,你也赶紧跑吧。”

丁二起身望了望楼下,“要是真被抓到,我就完了。”他又看了看身旁的李斐,“你们也一样。”

李斐没搭理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抽烟。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收到一条微信:你报警了吗?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李斐看了看时间,猜想她是半夜起来给婴儿喂奶。

在李斐告诉401的女主人棽澄,他怀疑她的丈夫与对门的乔冰有一腿前,他与小澄之间已渐生情愫。李斐将他拍到的那对男女在一起吃饭的照片给小澄看,并无亲密动作,却从眼神中透出暧昧。

小澄对此并不讶异,而那时她已怀孕5个月。在李斐的提议下,他们决定在孩子出生后,小澄与丈夫离婚,但那张照片不足以令他哑口。小澄说过她老公精明又自大,对外爱立好男人人设,对内却专横又抠门,要离婚没那么简单。

他们需要将小澄丈夫偷情的直接证据摊在他面前。即使无法作为令其净身出户的有效证据,也能是分得一笔可观财产的筹码。据李斐所知,小澄老公的生意蒸蒸日上。

然而在那之后,那对偷情的男女却没了动静。两个月后,李斐提议,在小澄家里安装两个微型摄像头,从不打扫家中卫生的丈夫不会去注意到刻意隐藏起来的小玩意儿。

另一方面,作为妻子的小澄很清楚丈夫的喜好:钟爱追求刺激。所以不能排除那对男女会在这家里幽会的可能,近在对门,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最重要的是,在家待产的小澄,有时会回车程不到2个小时的娘家去住一两天。

李斐没想到直到小澄生下女儿,从月子中心回家,几个月的时间,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但就在婴儿快满三个月时,李斐得知,小澄收到402乔冰丈夫的微信,内容是怀疑自己的老婆和她老公有染。

他们试图“安排”一场捉奸。小澄告诉李斐,她和丈夫已有几个月不曾有夫妻生活,也许这一点能为这个简单的计划增添一些成功的可能性。

就在婴儿满四个月时,小澄提出趁着丈夫最近生意较淡时,一家三口一起回娘家去住几天,丈夫爽快答应了。早上出发,当天午后李斐就收到小澄的微信,说丈夫接到电话,似乎工作上出了些问题,必须尽快赶回去处理。就在夜里将近11点时,李斐看见乔冰与小澄的丈夫一起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两人都处于半醉的状态。
谁也没想到“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
那对男女的身影很快出现在401的摄像头里。李斐笑了笑,“根本不需要胖子这个backup嘛。”
能让胖子在现场闹起来,这样的结果无疑最理想。直截了当的证据呈上法庭,无论是抚养权抑或财产分配,都能获得最公正的判决。

李斐通知小澄发微信告诉乔冰的丈夫,那个胖子假意出差,不在家。
当胖子告诉小澄他怀疑乔冰与她老公有染时,她曾担心胖子那个暴脾气容易打草惊蛇。一开始他们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原因正是此。李斐吩咐小澄让胖子不要显露。他们猜想胖子也无法完全确定,否则很难不会第一时间爆发。

李斐告诉小澄胖子在外也有个情人,小澄面露鄙夷。“给别人戴绿帽和自己被戴绿帽可不一样。”他说。

于是丁二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计划,又似乎导向了更令李斐满意的结果。401的男主人一死,小澄将是遗产的第一继承人,假如他没有立过遗嘱的话。这么年轻,无病无痛,大概率是无。

除了遗产,令李斐意想不到的收获,是乔冰那笔数额不小的保险金。有了这些钱,他可以改行做生意,和小澄还有孩子过上更理想的生活。


当警察问及乔冰,为什么小偷在杀了两个男人后,会放过目击者的她时,乔冰尽力让自己表现出惶恐与无助,只说道自己躲在房间里,房门紧锁。在小偷试图硬闯时,她一直强调已经报警,警察很快就会赶到。也许是这样让小偷迫不得已落荒而逃。乔冰担心这种说辞警方不会买账,但接下去他们也不再揪着这一点不放。

事发凌晨,楼下的小店都已关门,找不到更多目击者。警方只能利用乔冰提供的线索绘成人像,进行通缉。当然,所有线索皆是误导,乔冰一边用纸巾擦眼泪一边看着警方带走那把小刀。小刀上的指纹既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那之后,李斐告诉乔冰在401装监控是受人之托,面对乔冰的继续追问,他闭口不言。乔冰没想到粗枝大叶的胖子能发现她与邻居的关系;对门这两家平素来往甚勤,乔冰对棽澄也颇为热情,这些反倒为她与邻居的暗通款曲打了掩护,而他们二人也一直谨慎。也许文静温柔的棽澄,并不像她一直以为的那般单纯。但这些对乔冰来说已不再重要。

那之后乔冰重又翻看了李斐发给她的那些照片,果然在其中一张上看见与宋玉十指相扣的丁二。真是始料未及。

乔冰想,多么幸运的女人,什么也不用干,钱就自动飞进她的口袋。
早在两年前,乔冰就想结束和胖子这段无情无趣的婚姻,殊不知胖子一直不肯放手。直到发现了宋玉的存在,总算是抓住了有效把柄,能名正言顺地提出离婚。再制造一起丈夫的“意外身故”,得到身故保险金,也许能让警方与保险公司不会怀疑到她这个已失联的“前妻”头上。

但乔冰没有信心一个人完成计划,有一个“合作伙伴”或许能更顺利。她想到了宋玉。像这种年轻俏丽的小姑娘,除了图年近中年的胖子在她身上慷慨大方的花销,难道还图他那张油光铮亮的大饼脸。在乔冰“重酬诱惑”的邀约下,宋玉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这个尚无计划的计划无论如何都会进行,只不过“被迫”提前。乔冰盯着照片上那对笑容甜蜜的小情侣,按下删除键。


一直到那笔保险金已经到手,被通缉的小偷依旧无影无踪。为免夜长梦多,保险金被乔冰分成了三份。

拿到钱不久后,乔冰收到宋玉发来的短信,问她计划是否已经想好,打算何时进行。她疑惑,丁二的那份她在几天前就已经给了,宋玉并不知情?犹豫后,乔冰回复道,计划已取消,抱歉。隐隐的不安如一片阴影,很快又被头顶的阳光覆住。

棽澄得到了丈夫大部分的遗产以及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她与李斐保持着秘密情人的关系,毕竟人言可畏。李斐的计划是等他做生意赚到更多的钱,就买新房,和棽澄一起搬离这片老城区。

他愉悦地构想着接下去的新生活,早已将那个夜晚抛到九霄云外。却不知真正的现实如同一根巨大的钟摆,已进入向他击荡而来的倒计时。

一个星期后,李斐接到了警方的传讯。在警局,他看见脸色发白的乔冰。这下完了,他想。果然,接下去他们都见到了丁二。青年形容憔悴,却对他们二人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丁二是因为杀人进的局子,受害者身中数刀,是他的前女友,宋玉。李斐与乔冰终于有了共感:对丁二的怨恨。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个夜晚将会变成永远的秘密。但他什么都招了。他们来不及对他发泄,冲他怒吼,就都被迅速隔离开了。

警方很快查到乔冰给两个男人的转账记录,以及李斐没有删除的录像视频。铁证当前,李斐与乔冰很快就顶不住压力,如实拼齐了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警方问及李斐在401装监控的原因,他只透露棽澄仅作为委托人参与了抓奸计划,其余她一概不知。而那段记录杀人过程的录像,他当然不曾透露给她,为了得到那笔保险金,他不可能告诉其他任何人。李斐对警察说。

警方在棽澄这里得到了与李斐一致的阐述。当然,此前李斐就曾与棽澄约好,万一哪天他真的被抓,他们该如何“串供”,以保棽澄能全身而退。

当丁二,乔冰与李斐在绝望中各自等着对自己的审判时,棽澄抱着小女儿踏到警局门外的阳光里。
“我们不会被抓的,我只是说万一。而万一有那一天,我也一定会保护好你。”棽澄的声音消失在怀中婴儿尖脆的笑声里。

夜里,棽澄安顿好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女儿,突然想起,胖子是怎么发现乔冰与她老公私通的呢。当时她和李斐都没想到问一声。这时,她听见门铃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棽澄走到门口,把眼睛凑到门上的猫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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