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个风尘女,带给我的X启蒙
情感故事 故事

情感故事:5个风尘女,带给我的X启蒙

作者:左左
2021-01-11 12:00


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下,一辆工程车从土路上开过,扬起漫天灰尘。
彭秋瞧见有个男人借着尘雾的遮掩,快速闪进对面那家店,他浑身灰扑扑的,个子不高,四十岁上下,也许更年轻些。
在这附近出没的男人,大多都是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农民工,彭秋摸不准他们的年龄,但他们当中有好多喜欢光顾对面那家店,每次都是偷摸着去,生怕别人瞧见。
相比这些客人,彭秋更好奇的是店里那些姑娘们,她们个个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每天下午开始工作,深夜下班。
店门口招牌是粉色的,上边写着按摩洗头,但老板娘说她们是做皮肉生意的,彭秋一开始不懂,后来才明白,她们是妓女。
“大白天的跑去干那事,真是不嫌丢人!”老板娘显然也看见那个男人,她剥着大葱,满脸鄙夷。
彭秋把目光移回面馆里,有只苍蝇在玻璃门上绕了半天飞不出去,老板娘拿苍蝇拍,狠狠拍了一下,随后把落地的苍蝇扔到垃圾桶。
她愤懑地啐了一口:“你说,这世上,有千千万万条路,干啥不好,非要选这样一条狠劲糟蹋自己的,是能多挣几个钱,但那脏钱,花着心里能舒坦吗?”
彭秋没吱声,她知道老板娘在说妓女们,老板娘向来讨厌她们,平常她们来店里,她没把生意往外推,但从未给过她们好脸色,给的分量也比给其他客人的少。
老板娘说,她们成天躺着挣钱,不费体力,给多了也吃不完。
那些女人从不会发现老板娘给的少。她们永远都避开人流吃饭,有时还直接打包带走。
彭秋和老板娘的看法不同,她觉得每一种工作,既存在就合理,她不会像老板娘一样排斥她们。但她不敢流露出自己的想法,怕遭老板娘嘲笑。

彭秋平常话不多,每天默默干着老板娘给她安排的事,收拾客人留下的残羹剩饭、刷碗、拖地、备餐,她是一个服务员。
她才17岁,原本有更明媚的未来,但去年冬天,她爸喊别人一起去网鱼,两人都被淹死了。
另一人的家人,觉得是彭秋爸害他丢了性命,上门要彭秋妈赔偿。纠缠了个把月,彭秋妈从亲戚那借了两万赔给他们,事情才算平息。
外面欠了钱,加上两个孩子要上学,彭秋妈撑不住了,就让上高二的彭秋出来打工。彭秋觉得不公,但命运无形压迫下来的大手,她反抗不了!
彭秋妈有个表妹,离了婚后,在大城市做大生意,当初那两万就是从她那借的。她让彭秋到她表妹那打工,挣的工资一部分补贴家用,一部分抵债。
到地方彭秋才知道,做大生意的表姨,是在尘土飞扬的开发区开小面馆的,主营面条、馄饨、饺子等面食。
一开始,彭秋喊她姨。但表姨说,既然是雇佣关系,就别扯私人感情,喊老板娘吧,不然她不好意思使唤彭秋干活。
老板娘不爱笑,做事却一丝不苟。对彭秋不算坏,生意好,吃饭时会给彭秋添鸡腿,生意不好时,整个人就愁眉苦脸的。
到餐馆两个月后,彭秋观察到,对面店里一共有5个女人。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叫月姐,是领头的。
月姐三十来岁,穿着比其他几个女人要保守些,喜欢围个披肩,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似乎极力向世人展现她风情万种的一面,路过的男人们,一见她那水蛇般的腰,就走不动路。
老板娘说像月姐这种女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彭秋并不讨厌月姐,她觉得月姐虽干着不上台面的工作,但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无论见了谁,都笑吟吟的,让人恨不起来。
月姐喜欢光顾面馆,每次来,老板娘都不给她好脸色,她好似也不在意,下回照样来。月姐对彭秋也热情,知道她的名字后,亲切地喊她小秋。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彭秋觉得老板娘有些过分,她经常趁老板娘不注意,回应月姐一个愧疚的笑脸。


月姐店里新来了个姑娘,叫小珠,长着一张娃娃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土气,看着不比彭秋大。
小珠喜欢吃馄饨,几乎每天都光顾面馆,有几回小珠离开,老板娘对着她的背影感叹:造孽啊!
一个月不到小珠蜕变了,身上没了刚来时那股土气,脸上还是稚气未脱,但因为懂得打扮,看着不像未成年了。举手投足间,和按摩店里其他女人越来越像,仿佛渐渐和她们融为一体。
发工资那天,小珠请店里所有女孩来吃面。傍晚,店里没其他客人,6个女人分两张桌子坐。
彭秋端面上桌时,小珠正在谈她“第一次”的感受。
“很疼,感觉整个身体都快撕裂了,像有人拿刀子捅我,来回捅!”
女人们哄笑成一团。
彭秋听不懂话里的含义,但心里有些好奇。
“诶,你是处女吗?”有个姑娘问彭秋。
彭秋脸倏地红了,她手不自在地在围裙上搓了两下,转身去厨房端第二碗面。
“小珠,干的不错,第一个月就挣两万!”月姐表扬她。
“呦,这些男人,都觉得新茅坑好拉屎,我这个月有两个熟客都去找小珠了!”一个姑娘抱怨。
“谁是茅坑呢?”小珠噘着嘴。
大家又哄笑起来。
彭秋坐在收银台,透过玻璃窗,目光落在远处渐渐盖起的楼,耳朵却支棱着听女人们聊天。
“前几天,我接的一个客人,足足折腾了我一小时,唉,他不喜欢动,为了尽快结束,我拼命动,累得腰疼了两天。”
彭秋听到后厨传来“咚咚咚”的剁肉声,比平时响了许多。
“行了行了,这还有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你们好好吃饭别聊工作了。”月姐笑着打断她们。
那群女人隔三差五光顾面馆。
彭秋从她们聊天里,知道了许多那方面的事,比如,每个男人干那事的时长不同;她们工作时,会要求男人戴T;她们来月事,是不能工作的……。彭秋一开始听得面红耳赤,后来觉得稀松平常了。
那种事,对那些女人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以前彭秋总以为,进入这行,大多都是因为被骗或是走投无路,但她们颠覆了她的想法。她们心甘情愿,似乎还乐在其中。

两个月不到,小珠就买了苹果手机,走路也开始像月姐那样扭着腰,但扭得没月姐好看。
彭秋原本对品牌没什么概念,是月姐有次把手机落面馆里,后来回来拿时,说那是她花六千才买的苹果。
明明是手机,怎么叫苹果呢?后来,彭秋特地了解了下,才知道,苹果是手机的品牌。
彭秋的手机,是离家前她妈从手机维修店里,花50块钱淘来的。彭秋从不敢在别人面前用。
彭秋也想买智能机,但她每月工资只有两千二,一千寄给她妈,一千抵债,她只剩两百,想添贵重的东西简直天方夜谭。
小珠似乎把馄饨吃腻了,连续大半月没来,倒是月姐,来得越来越频繁,她每次都是下午来,对她们日夜颠倒的人来说,那顿是她的“早餐”。
有时,老板娘去进货,只有彭秋一人在店里,月姐就会和她多聊上几句。有回,她给彭秋买了条围巾。
彭秋坚决不要。
月姐说:“大家出门在外都是为了生计,都不容易,我给店里小姐妹都买了,顺手给你带了一条,你别跟我客气。”
挡不过月姐的热情,彭秋收下了。
彭秋觉得,月姐是个比老板娘有温度的人。都是做生意的,老板娘成天板着脸,好似别人欠她许多钱,如果不是因为分量足,估计生意很难维持下去。但月姐不同,她谁也不得罪。
有了第一次,月姐开始经常送彭秋小礼物。她每回给礼物,都热情而干脆,通常不等彭秋拒绝,就像一阵风一样,扭着水蛇腰,回自家店里去了。
彭秋经济窘迫,没法回赠月姐礼物,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她许多,只能默默感谢。

隔壁开了家新面馆,许多老顾客都去尝鲜。老板娘情绪变得很不稳定,经常发火。
彭秋收桌子慢了、碗刷不干净、拖把没拧干,芝麻大的事都会挨一顿骂。
老板娘除了骂彭秋,还常打电话骂前夫。老板娘的女儿和彭秋差不多大,跟了前夫,这让她难以接受,就把气撒前夫身上。
彭秋想,就这臭脾气,难怪她女儿不跟她。
有时,她真希望老板娘像月姐那样温柔。委屈狠了,她也想过辞职,但欠的钱没还完,她妈肯定不让回去。就算换地方打工,人生地不熟的,她又能去哪儿?
这天傍晚,老板娘去进货,月姐又来了。彭秋往醋瓶里添醋时,月姐说:“我看你干得挺委屈的,不然去我那上班吧,我那正好缺人。”
彭秋脸一阵臊红,一紧张把醋瓶弄倒了,醋洒了一桌子,她慌乱地擦着,隔了半晌,才想起来还没回应月姐的话,她说:“不了,我在这挺好的。”
“哈哈哈,我这人就爱乱开玩笑,你别介意啊,不过以后有不开心的,可以随时和月姐说。”
彭秋不知道月姐哪句是真话。
晚上,老板娘清理完账,突然面色严肃地问:“这张一百的假钞,是你收的吧?”
彭秋心沉了下,细细回忆,今天经手最大面额是五十的,但她还没开口,老板娘就说:“这钱回头从你工资里扣。”
彭秋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哽咽着说:“不是我!”
“下次收钱用心点,不然你那点工资都不够赔的!”老板娘忽略彭秋的话,厉声说道。
不知要怎么辩解,彭秋只能默认这种结果。
老板娘提前回去了,店里剩点收尾工作,让彭秋完成。
拖地时,彭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觉着自己很没出息,为一百块钱委屈成这样,但就是忍不住哭。

关好店门,彭秋抬头望了眼对面,玻璃门拉着粉色的帘子,透出的光很暖。她神情恍惚了一下。
清冷的夜色下,彭秋不听使唤地踩着被大车轧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她慢慢靠近那扇玻璃门。心跳得厉害,脑子有些乱,不知为什么要靠近那里,但潜意识里,就想看见月姐那张亲切的脸。
“咚”一声,彭秋被人撞了一个趔趄,等站稳后,发现一个中年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离彭秋很近,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透着油光的毛孔,身上酒气逼人,所剩无几的头发蔫蔫地趴在脑门上。
彭秋想着对方喝多了,不打算计较,但男人一脸猥琐地盯着她,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你在这里上班?晚上包夜吗?”男人打了个饱嗝问。
空气中散开一股酒臭味,彭秋一阵反胃。男人见她不吭声,肥硕的手忽然伸到她脸上捏了一下。
“啊……”彭秋拔腿就跑,跑出老远感觉脸上凉凉的,不知什么时候哭了。
她心惊胆战地回头,见男人已经推开按摩店的门。


彭秋辞职了。老板娘没挽留,还帮她买了车票。
彭秋原想和月姐道别,但月姐那天没来,碍于老板娘的面子,彭秋也不好意思过去找她,这件事就作罢了。
次日,老板娘一路把彭秋送到火车站台,彭秋心想,在那上班时对我不好,这会深情给谁看呢!
上车前,老板娘忽然说:“走了也好,你要记得,你跟她们不一样。”
彭秋隐约能听出老板娘话里的意思,但没去深究,她对她只有恨,她觉得哪怕不是亲戚,一个女孩儿出门在外,她都不该那样挤兑她。
回家后,彭秋怕她妈难过,没提老板娘对她的不好,但她妈似乎察觉出她心思比从前沉重。不忍再让她出去打工,东拼西凑借了笔钱,又让彭秋去上学了。
彭秋无比珍惜上学的机会,她拼命学习,寒暑假就去打工减缓她妈的压力。她想,现在苦一点,但总有一天能见到曙光。
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份稳定的工作。弟弟也挣钱了。一家人齐心协力,债慢慢还清了。
再后来,有了男友。第一次干那事时,她忽然就想起小珠,她觉得没有小珠描述的那么疼,但也不舒服。

过年回家,电视里播放一条扫黄的新闻,一群衣衫不整的女孩,狼狈不堪地抱着头,被执法人员带上车。
彭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躺在那张咯得背疼的床上,她曾认真算过,如果去月姐那上班,一个月挣两万,干一年就能挣二十四万,不仅能轻松把老板娘的债还了,剩的还能在老家盖栋小洋楼。
如果那个夜色如水的夜晚,没有被那个油腻男调戏,她可能会推开那扇门,落得跟她们一样的下场。
她妈端菜上桌时,彭秋问:“表姨最近怎么样了?”
“还在干餐饮,但干大了,开了两家分店。她挺苦的。年轻时,因为丈夫在外边嫖离了婚,女儿一直跟她不亲近。”
彭秋突然明白,老板娘为什么那么讨厌月姐她们。
吃饭时,彭秋妈欲言又止。
彭秋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问:“怎么了?”
“秋啊,你也这么大了,有些事妈想和你说说。”彭秋妈面色严肃地放下筷子,“当年你在那的情况,你姨都和我说了……”
彭秋心沉了下,艰难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当年,你和按摩店的老板走得勤,她怕你误入歧途,花钱找人故意吓唬你……”
彭秋一直以为那晚是巧合,原来竟然是老板娘安排的。
“你后来上学的钱,是你姨主动借给我们的。其实她也不容易,饭馆挣的不多,除了给她女儿寄抚养费,还借我们那么多……”
彭秋眼圈发红,忍不住想哭。


其实,回过头去看,老板娘人不坏。
附近农民工来吃饭,宁愿少挣点,也要让人吃饱饱的;偶尔有流浪汉经过,她会免费给人下一碗热乎乎的面,她还把店里的剩菜剩饭喂流浪猫狗;她恨极前夫,却从未在女儿面前讲过他一句坏话……
她有一颗柔软的心肠,但外表被生活磨砺的粗糙而坚硬。
反倒是月姐,那个有水蛇腰的女人。她很温柔,爱笑。有段日子,彭秋极喜欢她的笑。可那笑容背后,是陷阱,是深渊。
那时,彭秋太年轻,许多事看不透。不知有些果子看着漂亮,实际上沾满毒药。过了这么多年,回过头去看,有些道理,老板娘早就说得明明白白:世上有千千万万条路,有些路,看似轻松,实则艰难。
彭秋庆幸,年少无知时,遇见了老板娘,也自责,隔了这么多年,才懂得她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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