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姑娘,你尾巴掉了
故事 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姑娘,你尾巴掉了

作者:白画端
2021-01-12 19:00

,打断了萧何的话。他对下人使了使眼色,携着碧湖朝别苑深处走去。

萧何站起身来,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忽然,他看见碧湖的裙摆间,若隐若现有一条光滑的像蛇一样的长尾,他往前跑了两步,眯了眯眼睛细看,那条尾巴又不见了。

碧湖仿佛感觉到背后毛毛的目光,缓缓扭头,在和萧何对视了一眼以后打了个激灵,急忙转回过头去。

(二)

碧湖本是昆仑仙山的一只壁虎精,在偶地一次得以化形后,想要追随昆仑仙君。后来又在得知仙君落了凡以后,她才离了昆仑山,跟了青丘的蛇妖后。

仙君落凡的消息惊了三界,要知道仙君的血肉若是落入了妖的口中,可是能大大增加修为的。为此,各路妖魔精怪在四处寻找仙君的凡身,多年来一直未果。而蛇妖后却在偶然间,发现了些微的仙君的气息,曾在这所低调雅致的庭院内,一闪而过。

碧湖趴在窗台,叹了一口气。

原本是想来在暗中保护仙君的,没想到却被抓了个正着,反而还被仙君给圈养起来了。从住进来到今天,她已经足有三天没有见到仙君了。反倒是当日逮住她的那个凶神恶煞的萧何,日日躲在角落里守着她,生怕她逃走似的。

碧湖侧目,又见到靠墙站着的萧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还记得那日她躲在树上,萧何一脚把她从树上踢了下来,他还凶神恶煞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尖,往上顶成一个猪鼻子的模样。

“讨厌!”

萧何没想到碧湖会对他做鬼脸,一口气吸岔了,硬是把自己给呛住。

碧湖满意地看着萧何咳嗽连连,刚想关窗,远远地见到余卿彻朝这边走过来。

“仙君来了。”碧湖连忙整理仪容,乖巧地坐回凳子上,静静等待。

萧何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

余卿彻压低声线,说道:“怎么样,没什么异样吧?”

为了保全王爷的安危,萧何极力反对碧湖在别苑住下,两人商量后决意,以三日为期,若是萧何观察三日都没有什么危险,便同意她在此长久住下。萧何脑中浮现出当日那条长尾,又想到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鬼脸,不禁失笑,那日该是自己看错了。他摇了摇头:“回王爷的话,暂时没有什么异样。”

余卿彻满意地点点头,敲了敲碧湖的房门。

“仙君,你来了。”碧湖站起身,仰头微笑。余卿彻看着她,碧湖穿着为她量身定做的衣裙,身材曼妙,楚楚动人。

他在碧湖身边坐下,温柔地笑着,问:“不知本王前日对碧湖姑娘说的话,姑娘决定的怎么样了?”

碧湖连连点头:“仙君其实不必等这三天的,您说什么碧湖都愿意为您做,根本就不用考虑。”

碧湖刚住下的那一天,余卿彻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去学一首舞蹈乐曲,在他即将到来的寿宴上表演。之前定好的舞姬因病暴亡了,若是能找到一个和她身形相仿的姑娘代替,那当日的演出就能照常继续。

余卿彻沉思片刻,故作为难:“只是学舞太过辛苦,姑娘若是为难也无妨,本王再另觅他人。”

“放心,就包在我身上了。”

站在一旁的萧何腹诽,这个蠢货,也太好骗了,王爷要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恐怕也是甘之如饴吧。

碧湖笑眯眯地看着余卿彻,转而又看向站在角落的萧何,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地模样,气不打一出来,待王爷走了以后,她借着送王爷的名号,在经过萧何身边的时候,狠狠踩了他一脚。

“嘶——”萧何吃痛,满脸问号望向碧湖。

让你瞎笑!

(三)

只是碧湖还真是笨的可以。

作为王爷的护卫,萧何平日里并没有过多的娱乐活动。而今,看碧湖练舞成了他一天之中最放松的事。

每到夜里,碧湖就会猫进练舞房,练习白天学会的舞步。

舞蹈老师教授的是最新的舞曲,需要双手拿着羽毛一般轻的薄纱,有力地挥舞,并且能用薄纱在六根特质的铜柱上像仙人一样飞舞。老师的舞步轻盈,靠的是强大的臂力,而碧湖总是模仿不来,总是着力于手腕。

又一次失败,碧湖的薄纱不小心脱了手,从铜柱上跌了下来,正巧屁股落地,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哈……”坐在屋顶上偷看了一晚上的萧何实在忍不住了,终于爆发出笑声。讲真,自打他出生,都还没这么笑过。

“是谁在笑啊?”碧湖揉着屁股站起身来,隐约听见笑声,气得跺脚。她把鞋脱了,气鼓鼓地走到窗边,四下张望着。

萧何见状,连忙捂住嘴伏下身来,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讨厌的萧何!”萧何明明听见碧湖嘟囔着自己的名字,哭笑不得。她明明就没有看见自己,偏偏就断定是他在笑。碧湖对着空气吐了吐舌头,继而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上。

萧何嘴角微微扬起,从屋顶上飞身而下。

他缓缓朝着练舞房走去,灯影中,碧湖的身形曼妙,动作却笨拙,时不时地错了脚步,要么就是错了手。

“我都要会跳了,还错。”

萧何远远望着她的身影,她自恼的样子仿佛就呈现在他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碧湖忽然像开了窍似的,凭空一跃而起。她的身形灵巧地穿梭在六根铜柱之间,四肢轻盈灵活,就像是身有内功的样子。

萧何当下便收敛了笑容,蹑手蹑脚走到练舞房门口,在纸窗上戳了一个洞眼。

然后他就惊呆了。

只见碧湖的双手双足就像生了吸盘一般,足尖一点,指尖一触,便能靠着铜柱悬在半空,将所有的舞步按照自己的方法跳了出来,而那可有可无的薄纱,原本是这支舞曲的主体,此刻却成了陪衬,时而拢着她的脸颊,时而抚过她的腰肢,舞至此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凡人无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这已经不属于轻功的范畴了。

这要么是仙法,要么是妖法。

萧何回想起当日,碧湖冲着自己拱的猪鼻子鬼脸。

“难道是猪妖?”

他再抬头,舞曲接近尾声,她在空中凌空翻转,这回萧何确定自己的的确确是看清楚了。她分明……

分明,有一条尾巴。

(四)

余卿彻的寿辰眼看就要到了,而早已过了初冬,天气越来越冷。

碧湖近来疏于练舞,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学舞的时候也经常犯困。

自打化了人形以来,倒是不必再和从前那样冬眠了,只是精神、胃口都不是很好,王爷特许她出门散散心,休息一天,还特意安排萧何陪同。

碧湖裹着厚实的毛披肩,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萧何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她好不容易求得了一天假,碧湖本来想着回昆仑仙山,化了原形好好睡上一天。现在倒好,她的仙君大人给她安排了个讨人厌的拖油瓶,走哪儿跟哪儿,还是个大闷瓶,走了两条街了,连一声也不吭。

碧湖终于困得不行了,她停下脚步,委屈地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我知道,姑娘更想和王爷一起。”萧何神色不改,说到‘王爷’二字的时候,他心里莫名带着些不甘地酸涩,“只是我也是奉命保护你——不然你以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吗?”

“你——”碧湖愤愤地跺了跺脚,这个萧何,不仅凶恶可恶还不温柔,简直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她转身,加快步子往前走,萧何也不甘示弱,迈开步子毫无压力地跟着她细碎的步子。

萧何也不知为何,那日发现她实非凡人后,却没有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只是想找个机会,亲口问问她。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四下无人的山脚下,碧湖停下了脚步。

萧何想着,现在正是好时机,他叫住了碧湖:“碧湖,你等一下。”

她头也不回:“又做什么?”

“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萧何听见四下风声呼啸,夹杂着众多脚步声。他转身将碧湖护在身后,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人数足有六七,正以及其快速的步子朝这里前进。

“来者何人?”萧何凭空大喊,当下便有七人现身。这七人各个奇装异服,凶神恶煞,为首的女人更是诡异,个头高挑,眼眸狭长。

萧何低语:“碧湖,待会我上去迎战,你先跑,我稍后便会来找你。若我没来,你就回府禀报王爷。”

未等碧湖应声,萧何便提剑而上。刚踏上三步,那为首的女子盈盈一笑,右手轻轻一挥,萧何便觉得头晕脑胀,昏了过去。

意识消散之前,他恍惚看见碧湖双手被擒住,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却陷入一片黑暗。

(五)

待萧何微微醒转,只见他躺在一个四下都是石壁的洞窟里,旁边坐着两只眼睛哭成核桃一般大小的碧湖。

见他醒转,碧湖破涕为笑,萧何正想开口,碧湖一下扑向他,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又哭又笑起来:“萧何,我以为你这就死了,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萧何被她抱着喘不过气,胸前还抵着两处谜之丰盈,他在顿悟到这是什么部位以后,耳根蹭一下红了。

嗯,这应该是萧何遇见过的,最难以应付的对手。

“那个,我可是王爷的护卫,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呢,你放心好了。”萧何抬手轻轻拍着碧湖的背,耐心安慰着。

碧湖缓过来以后,这才松开了萧何,啜泣着:“屁,那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倒了?”

萧何被当场打脸,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有些尴尬地用手碰了碰鼻尖。

两个人面面相觑。

“其实——”

“其实我——”

沉默许久,两个人又同时开口。萧何挑了挑眉,示意让碧湖先说。

碧湖深吸一口气,说话间还带着哭腔:“我跟你说实话,其实我不是凡人。把我们弄来的那个女的,也不是。”

碧湖小心翼翼说着,不敢抬头看萧何。

“那是蛇妖后,万妖之王。我,我是壁虎精。不过你不要害怕,虽然她会吃人,但我不吃人,我只喜欢吃酱肘子。”

她啰里啰嗦地解释着,始终不敢抬头。这时候,萧何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我早就知道了。”

碧湖惊讶地抬起头来,这是第一次,萧何离她这么近,也是第一次,他望着她的时候,脸上会有这么温柔的表情。

碧湖忽然有种想要化成原形的冲动,把尾巴断了,她好落荒而逃。

只是这一刻他的眼神,于她来说,好像似曾相识。

萧何轻声道:“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带出去——安全地送到他身边。”

碧湖愣愣地望着萧何,完全没有听清他的话。萧何垂眸,见她眼中有莹莹星光,那星光应该也不是为他而闪烁。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失了分寸,收了手。

正这时,碧湖忽然连连往萧何身后躲,双手像吸盘一样紧紧贴着他的背。

“蛇妖后来了。”

萧何正色,腰间的佩剑已经没了,他在地上摸索着,寻找着棱角尖锐的石块。他问道:“她是蛇,那她的七寸在哪里?”

“什么?”碧湖一脸懵。

“打蛇打七寸,你想一想,她若是化了原形,她的七寸在哪个地方?”

碧湖好不容易才弄明白萧何的意思,答:“应该是腰窝。”

蛇妖后手指轻轻滑动,石窟的门锁应声而落,她缓步走进石窟。

石窟内,萧何倒在门口一动不动,而碧湖则藏在石窟最深处,满是惊恐地望着蛇妖后。蛇妖后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说道:“你倒也知道害怕,我让你去杀昆仑仙君,你倒过起日子来了?”

碧湖明明害怕的不行,嘴却硬得很:“我是不会杀仙君的,我假意应和你,就是为了知道仙君的下落,前去保护他的。”

“就凭你?”蛇妖后口吐蛇信子,妖娆地跨过萧何的身体,一步一步接近碧湖,“要不是我妖气太足不敢贸然接近昆仑仙君,我何以要派你去?”

她走到碧湖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见碧湖仍是不依不挠的神情,蛇妖后眸中杀意毕现,伸手捏住碧湖细长的脖颈,只两秒,便叫她呕出血来。

这时候,在蛇妖后身后的萧何凌空一跃,双手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朝她的腰窝刺去!只听见蛇妖后哀嚎一声,松开了掐住碧湖脖子的手,当下双腿就化成了蛇尾,失控一般地在地上拼命甩动着。

萧何立刻跑到碧湖身边将她扶起,焦急地问:“你没事吧?还能走吗?”

“当然能,”碧湖抬手抹了抹唇边的血渍,对萧何眨了眨眼,“你忘了我可是壁虎,吐个血而已算不了什么。我还能断条胳膊呢,你要不要看?”

萧何哭笑不得,拉着碧湖往外跑。

洞窟里,蛇妖后怨恨的声音不断传来。

(六)

那天回到王府以后,两人对此绝口不提,萧何确信碧湖虽然不是凡人,但在王爷身边也没有威胁,而碧湖对萧何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偶然的眼神碰触,总会让她想到那日他温柔的笑容。

终于到了王爷的寿辰,这一日,正是检验碧湖多日勤加练习的成果。这一日,也正是皇帝下王府参加寿宴的日子。

酒过三巡,帝王和王爷微醺,王爷对下人使了使眼色,让碧湖准备。

“老七,你这六根铜柱所铸为何?”皇帝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上两撇胡子利落齐整。

余卿彻笑而不语,候着碧湖上场。

奏乐声起,碧湖两臂一甩,左右两边的薄纱缠住最末端两根铜柱,飞身而上,正如那九天上的玄女,绝世倾城,落落大方。

她垂着眼睑,自如地运用着手中的薄纱,在六根铜柱之间轻松穿梭,每一个轻盈的舞步,每一个应有的动作都没有出错。

碧湖用尽全力,将自己展现到极致。

仙君,这支舞,为你而跳。

帝王的酒杯举起,却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见饮下,双眼直直地望着仙女一般的舞姬,出神许久,就连余卿彻也微微诧异,没有想到她能跳的比之前的舞姬更好。

萧何静静地望着她,一如那么多个夜晚,他躲在屋顶上偷看着她。只是。

这支舞,她为王而跳。  

一舞献罢,碧湖垂眸退下,帝王的目光仍追寻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终于将手中的杯盏放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

“皇兄若是喜欢,臣弟可以将这舞姬献给您。”

余卿彻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望向了他。

皇帝惊喜地点头,与他碰杯,而萧何趁着酒宴热闹,偷偷离开了酒宴。他来到练舞房,碧湖果然还在这里。

她光着双脚,用薄纱轻轻盖着,额间沁着细汗,坐在地上休息。

萧何在门外看了她好久,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要被王爷送去皇宫。”

碧湖回过头,萧何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只是王爷的一颗棋子,而送你进宫之时,也是王爷的兵马进攻之日。”萧何在她身边坐下,她仍像初见时那般楚楚动人,出尘脱俗。

碧湖没有明白萧何的意思。

萧何微微勾起嘴角:“会有一队人抬着轿子把你送去皇宫,而王爷的一处练兵营的兵马,也会从那里同时出发,直接逼宫。”

“我会怎么样?”

“你会成为弃子,战争一触即发,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萧何面带不忍,一如那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要不要我带你跑?”

他的眼眸如镜,镜中有她。

碧湖摇了摇头,不哀反笑:“萧何,你可放心吧,你忘了我可是壁虎。脱身?这是我的强项。”

萧何忍不住伸出食指,点在碧湖的鼻尖。

碧湖眼眸晶亮,闪烁着看着他。

忽然,萧何食指一顶,将碧湖的鼻子顶成了猪鼻子。

碧湖当下便愣住了,萧何则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

(七)

从王府出来,碧湖已经在轿子里颠簸了好几个时辰了,眼看着正是正当午,车马和随从的人都已经十分疲软了,正是她逃脱的好时机。

正当碧湖准备化成原形溜之大吉时,她们这一行人突然被一群来路不明的寇匪团团围住,整个队伍不得不停下。

护送的士兵们挡在轿子前,保护着碧湖。

碧湖轻轻掀开轿子的轿帘往外看,只见士兵们一个一个被寇匪击倒,随行的人纷纷落荒而逃。碧湖见状也很是害怕,不知是继续躲在轿里还是趁乱逃走。

一个嗜血奋战的护卫来到她身边,一边抗击着攻击一边喊道:“姑娘,萧大哥让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你千万不要从轿子里下来!”

碧湖望着他手臂的伤口,忍不住红了眼眶。

“只是,这些人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很可能王爷那边出事了,我们的计划败露了!”这护卫的话音刚落,碧湖的脑中当下便“嗡”地一声。

仙君可能出事了。

萧何……他可能也出事了。

碧湖贝齿咬住下唇,一步从轿子里迈了出来,她从地上捡了一把被遗落的佩剑,刚想加入,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喉。  

激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萧何臂上有轻伤,护在王爷身前。

原本的计划是,大队兵马从捷径北上,一路赶着朝着皇宫的方向逼宫,未料到半途中却遇到一队兵马的伏击,战争一触即发。

好在王爷的兵力充沛,这一战他们暂时得到了胜利,但自己的兵力都受到了很大的折损,现在他的处境可以说是进退两难了。

“王爷,皇上应该早就察觉了。”

余卿彻眼眸一暗:“这个老狐狸。”

同时,另一边传来消息,护送碧湖进宫的那一队人马,也遭到了伏击。

余卿彻不以为然地招招手,并不在乎碧湖的安危:“跟我们距离不远了,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明天应该能到,到时候再看看那里还剩下多少兵马可以使用。”

萧何难掩心中的慌乱,抓了那报信的士兵到一旁询问。

“那些袭击的寇匪,都长什么样?”

“奇形怪状的,长得都不怎么好看,穿着也奇特,从未见过。”

待他说完,萧何心下已然明了。在碧湖那边的兵马,并不是皇宫里派来的人,而是蛇妖后的人。如果碧湖落入了她的手中,那只能是凶多吉少。

萧何毫不犹豫转身,寻了一匹见状的骏马,策马而去,纵是王爷在他背后如何叫喊,他也不曾回过头去。

你是她的仙君,你却负她。

(八)

萧何马不停蹄地朝着碧湖锁在的方向赶去,他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她的身旁。

远远地,他已经听见了马儿嘶吼的声音,还有若隐若现兵刃相接的声音。他扬鞭一喝,加快了速度。

穿过树林,终于见到了碧湖。

只是她不知那里受伤了,唇边沁着血,倒在地上已然是奄奄一息。他从没有见到碧湖这样虚弱过,那双明亮的眼眸,仿佛已经灰暗了。

萧何大吼一声,踏着马背跃入了战场,千军万马在他面前早已不足为敌,他以一人一剑突出重围,杀到她的身边。

萧何将她搂在怀里,一如初见时,他将她抱在怀中。

“萧何,你来了。”碧湖开口,声线沙哑。

正当这时,一直藏匿在暗处的蛇妖后现身了,她一直在等着萧何的到来。这个凡人上一次竟然在她的地盘将她一击打成了重伤,成了众妖口中的笑柄,而这一次,蛇妖后势要为自己雪耻。

她伸出利爪,快速朝着萧何的身后飞了过来。

碧湖见状,用尽力气一把推开了萧何。  

萧何转过身来,只见碧湖护在他身前,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碧湖!”萧何嘶吼出声,同时,他的周身金光大盛,须发尽散,而他的额间渐渐浮现出一抹出尘的金印,再睁开眼,他已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他震怒,一掌将蛇妖后击退。

蛇妖后当下便收手,大惊失色:“你……你才是昆仑仙君?”

只是收手已晚,萧何的一掌灵光大盛,将蛇妖后功力俱碎,再无回天之力。仙君的神力恢复,小妖们纷纷四处逃窜。

“仙君,萧何,你是仙君。”碧湖惊喜地望着萧何的脸,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的笑容她那样熟悉,为什么有他在,她是这般安心。

“小壁虎,我是仙君。”

早在几百年以前,碧湖仍是一只昆仑山上再普通不过的小壁虎。她嫌蚊虫污浊,以仙风露水为生,许是如此沾上了仙缘,终在一日得见仙君。

昆仑仙君乃是仙帝第九子,常年在昆仑山隐居。小壁虎误入仙居,在偷吃了仙君桌上放着的酱肘子以后被仙君抓了个正着,吓得丢下尾巴就逃。

未料仙君不但不恼,反倒将她的断尾接好,自此,她便修下了仙缘,得以化成人形。

“仙君的酱肘子,做的……着实好吃。”碧湖寻觅仙君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终于可以亲口赞美仙君的厨艺。

再后来,听说仙君偷看了自己的姻缘簿以后,拒绝了仙帝替他定好的婚约,并且自愿落入凡尘,以作惩罚。

“小壁虎,虽然你好骗,脑子又笨,手脚又笨,胆子又小,”萧何咬破自己的唇,轻轻吻住了碧湖,尝以自己的血续住碧湖的命魂,“但是本仙君在姻缘簿上看到的,是你的名字。”

碧湖原本就要消散的意识,经此一吻重新凝聚过来。

她喘着气,强忍住身体上的痛楚,哆哆嗦嗦地说:“仙君……你要是……把蛇妖后的内丹给我,我兴许还有得救。”

(终)

“碧湖,其实你这名字放在我们人间,并不是很好听。”

“是吗?那怎么办?”

“不如,本仙君为你办一个改名仪式。”

“好啊好啊。”碧湖靠在仙君身边,仰头眨巴着她那对漂亮的大眼睛,“那我要改成什么好呢?”

“从那以后,你就叫‘娘子’,本仙君陪你一起改,那,”仙君装模作样地思考着,嘴角却忍不住笑意,“那我就叫‘相公’好了。”

听说,妖后易主,现在蛇妖后已经成了壁虎妖后;而传说中落了凡的昆仑仙君被仙界除了仙籍,成了一介散仙,现在和妖后正在昆仑山过着幸福的婚后生活。

这个消息再次在三界传遍了。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