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闯进卧室,我看到了婆婆和近乎全裸的老公
真实故事

真实故事:半夜闯进卧室,我看到了婆婆和近乎全裸的老公

作者:李佳佳
2021-01-16 12:00

一位新手妈妈给我讲了她亲身经历的事儿,属实有点儿毁三观。


“醒醒。”同事阿珠用手肘撞了一下我,含蓄地用眼睛瞟了一下我的胸。

我这才从絮乱的思绪中回神,看着胸襟前湿漉漉的一片,我的天!

溢乳了。

桌对面男性面试者惊讶得瞪圆了眼睛,眼里是来不及掩饰的瞳孔地震。

我只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帮我打发走了迷惑的面试者,阿珠又体贴地帮我关上小会议室的门,再给我拿来外套遮挡。

来不及感激,我披着外套,举着文件夹挡在胸前,匆匆去哺乳室处理。手忙脚乱忙活完,再三确认从外面看不出来不对劲,这才放松下来,回去感谢阿珠。

阿珠还在小会议室里忙着联络对接,继续安排面试。

我嗅了嗅,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乳香。

我头疼地跑去开窗,再尴尬地对阿珠笑笑,“早上出门忘记贴溢乳贴了,还好有你。”

 “你这是怎么了?这几天精神状态这么不好。”阿珠好奇地问。

阿珠虽然是我同事,却也是一起校招打拼上来的同学兼闺蜜,我们同在集团总部,互帮互助,是正经的共过患难的战友,友谊的基石十分坚固。

我不自觉地对她吐露了心声:“我在想要不要辞职。”我犹豫了一下,又道,“我想回家带孩子。”

阿珠惊了,先警惕地看了看会议室的门有没有关好,这才小声训我,“你疯了?你们部门要扩张,现在正是能乘机往上窜一窜的时候,前段时间你们老总还说要升你职。你可是生了孩子的女人,这个机会多难得你想想,。这可是你为公司做牛做马八年换来的,你有几个八年啊?最近你搭建部门找手下,自己是面试官,职场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一手打出来的局面说不要就不要了?”

阿珠在人力资源部门,背后的人事变动她最清楚。

岂止白费八年的功夫,现在社会职场残酷,一旦我放弃这个机会,等于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永远止步于此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

我苦笑,“我也没办法呀,可是呱呱现在不亲我了。”

从大学毕业后,我一路打拼,耽搁到三十,在父母催促下感觉实在不能再拖了,这才生子。

不得不说,大龄生子真要慎重,生产过程几乎去掉我半条命。

呱呱是我儿子,我十月怀胎经历阵痛生下的亲亲宝宝,我的心头肉。

我要给他最好的。

对于小婴儿来说,母乳喂养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

呱呱也非常喜欢母乳,他大口大口吮吸时,小小的脸上满是惬意,喝完会依恋地紧紧贴着我,再咧开没牙的小嘴对我开心地笑,笑得我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了,特别治愈。

所以,产假休完后,我毅然加入了“背奶族”大军。

我买了一个小冰箱专门屯奶,然后工作时用吸乳器吸出母乳,冰镇带回家,晚上亲喂,第二天白天再由婆婆奶瓶喂。

“背奶族”里的妈妈们都是这样操作的,可是,一切还是变了。

呱呱不再亲我,每天下班后,我试图喂他时,他渐渐开始抗拒,这几天甚至放声大哭,也不要我抱,只要奶奶,只依恋奶奶。

我和呱呱的亲子关系受到了重大打击,几乎摧折。

我真的受不了。

我向阿珠倾诉苦恼,但阿珠不听我的。她果断摇头,把我推走,“全职家庭主妇多难啊,你这一走可就不能回头了,你再好好想想。”又恼道,“你以前的事业心多强啊,现在真是一时糊涂。”

她难得甩了脸子,“你有婆婆给你带孩子,你知道你现在这情况多难得?别作了。”

一时糊涂吗?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昏昏沉沉地回家。

四惠换乘站一如既往地那么多人,排队排到让人抓狂。我正疲惫地跟着人流往前挪动,身后突然拥挤起来,似乎有人开始奔跑,我被撞倒,背奶包也被打翻在地,顾不得起身,我扑过去,死死护住背奶包,那里面有我今天严格依时间表挤出的母乳。

呱呱最近跟我闹脾气,吮吸的次数越来越少,而泌乳量与婴儿吮吸的频次、时间密切相关,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奶,所以,我一定要多存一点,一瓶也不能浪费。

有路人赶紧从身后扶起我,惊愕地大声喊道,“大妹子,你疯了?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连命都不要了?不起来你就被人踩死了。”

我心有余悸地道谢不止。

回到家,逗了一会儿呱呱,享受着他依恋的拥抱,听着他咿呀稚语,我开心了一点。正玩着,他哭起来,一看就是饿了,我赶快抱着呱呱回到卧室,试图喂他。但呱呱表现得非常抗拒,他大哭着推开我,小脸因为奋力的哭泣涨得通红,哭得头上一头汗,我怎么哄都哄不住。

我忘记锁门了,婆婆听到哭声直接开门进来,毫无顾忌地盯了我鼓胀的胸脯两眼,一脸厌恶,语气很冲地说道,“行了你,呱呱不吃就不吃,你干嘛非得给他喂?”

她直接从我怀里抢过呱呱,轻轻摇晃着往外走,柔声哄道,“乖,奶奶给你吃。”呱呱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余婆婆轻柔的细语。

我僵在卧室,感觉到了撕裂般的痛。

呱呱不要妈妈了吗?

等晚归的老公莫凡回家,我关起门讲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并抱怨了婆婆。

“这不挺好吗?你也不用起夜。白天上班累够呛,晚上能多睡会儿,多好。”莫凡压根没往心里去,漫不经心地脱着衣服说,“你去上班,对孩子不亲近就应该有点心理准备。反正用奶瓶喝还是你给他喂,那不都是一样的东西嘛,只是容器不一样。”

我,容器?

他一脸心疼,“行了,我妈现在没白天没、黑夜地帮你带孩子,都累瘦了,挺不容易。昨天妈还跟我说,因为带呱呱,忙得中午饭都吃不上,你就别挑剔了。”

我火了,“我怎么挑剔了?找的保姆你妈没一个满意的,都挑剔走了,你也依着你妈,现在都成我的错了?为了你妈能好好在家带孩子,现在我每天要给你妈,给小时工和外卖打多少个电话,你要不要看看我通话记录?虽然我在外面上班,每天中午都是解决完你妈的饭,等你妈吃上了,我才有空往嘴里塞饭。我就不明白了,饭怎么就吃不上了?要不以后你来安排?还有,什么叫帮我带孩子?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你妈难道不是帮你带孩子?还有当初产假,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带孩子,也没见你说一句我辛苦,感情只有你妈带孩子辛苦,我带孩子就不辛苦?你要心疼你老妈,你去辞职带孩子,我同意。”

莫凡耙了耙头发,一脸无奈,举手做投降状,“我没怪你!行了行了,吵不过你。妈也是心疼孩子,你理解理解,好吧?”

我也觉得自己火气有些太大,毕竟孩子还小不懂事,这不是谁能控制的,婆婆说起来也做得没错。但是遇到婆媳冲突,莫凡从不安抚我的情绪,只关心他老妈,我心里头一口气堵得慌,怎么也咽不下去。

而且,今晚婆婆是干什么?跟我抢呱呱?这个我受不了。

正吵着,睡在小床的呱呱翻了个身,大哭起来,莫凡赶紧抱起孩子,心疼得不行,“看看,叫你别吵吵那么大声吧,把孩子都吓哭了。”

莫凡抱着却哄不住,我伸手接过,气道,“呱呱这是饿了,你都看不出来?还有,明明是你要跟我吵,你自己想想你都是说的什么话?还好意思说我。”

呱呱哭个不停,婆婆一手抓着手机,猛地推门冲进来,紧张地喊道,“怎么了怎么了?呱呱怎么哭了?”

对,我婆婆就是这样,有不敲门就直入儿子儿媳房间的恶习,而且分外理直气壮,沟通无效。

脱得近乎全裸的老公僵住了,他咳了一声,尴尬地去抓衣服要重新穿回来。我垂下眼睛,轻轻摇晃着呱呱,柔声哄道,“没事,没事,呱呱饿了是不是?来,我们吃奶咯。”

呱呱抽搭着抓住我,大口大口吮吸起来,可是,他吃了几口,又吐出来大哭。我紧张地抱着他,试图再喂,可越塞越哄不住,他哭得焦躁,更加奋力挣扎起来,远远超出了正常闹腾的程度。

老公第一次亲眼见着孩子这样,震惊得抓着衣服都忘了穿。

婆婆则指着我,气得手抖,“你看看你,他根本就不嘬,你非得喂他折腾他干嘛?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孩子非得被你折腾病不可!走走走,你别喂了!凡凡,你抱着孩子,我去热奶。”

她龙卷风一般地出了卧室门,老公听话地过来抱孩子,我气得猛锤他,“莫凡,你说,我是怎么当妈的?你妈都是说的什么话?孩子哭,难道最心疼的不是我吗?是我要折腾孩子想让他病的吗?”

老公抱着孩子狼狈地躲闪,嘴里胡乱支应,“是是是,你俩都没错,其实都是我的不对……”

我勉强被他安抚住,正要再说,婆婆又握着奶瓶回来了,直接强行抱过孩子,背着我坐着喂了起来。

呱呱竟然真的止住哭也停止挣扎,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手下用力掐老公,老公疼得脸都快变形了,无声哀求放过。

喂完呱呱,婆婆满意地把孩子递给我,示意我拍奶嗝。她正要走,突然目光一凝,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莫凡,狐疑问道,“凡凡,你大腿上怎么回事,怎么红了?”

忙活了半天,老公还只套了件T恤,没顾上穿裤子,下半身身只穿一条四角内裤,所以大腿上刚刚我掐的印子被婆婆看了个正着。

老公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去,“没啥,今天我们院不是搬家来着嘛,可能是磕了碰了桌子角什么的,没事没事。”

婆婆眯了眯眼睛,“哼,到底怎么回事,你少唬我。”说着把她儿子推倒在床上,弯下腰摩挲着要凑过去大腿根看。这姿势从旁看,实在有点儿……而且她那丝薄睡衣的领口极宽,一弯腰,那没穿内衣的胸前风光简直要一览无余。

我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简直冻住了,这简直尴尬到家了。

莫凡比我更尴尬,他跳起来,把他妈推出房门,“行了妈,呱呱已经不哭了。今天我们科室搬家整理特别累,我就先睡了啊。”

等他关了门,我才总算松了口气,忍不住道,“妈今天又没敲门,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你这话什么意思?别一天到晚地挑我妈的不是,行吗?”莫凡很是窝火,看一眼我怀里的呱呱,又无奈地软下来叹气,“行了,我妈有多心疼呱呱你又不是不知道。听到孩子哭,我妈也是没注意,急得忘了,就这么直接过来了。她还不是为了孩子?你多理解理解好吧?”

我不痛快,“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么长篇大论的。行,我理解。我说话的意思是,在一块儿住肯定会有些不方便,你以后进来能不能锁门?你老不锁门,多尴尬。”

莫凡无奈地随口应了。

我睡不着,查了半个晚上的资料,到底不放心,第二天跟公司请了假,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莫凡本来嘟囔着我想太多,但昨天亲眼看见呱呱抗拒的样子也蛮吃惊,实在是跟他平时天使宝宝的样子相差甚远,于是他打电话给儿科同事加了个号,并陪我一起去。

莫凡是年轻医生赚得不多,工作辛苦也顾不了家,但家里人看病到底方便些。

到了医院,儿保医生捏捏呱呱的小手小脚,逗弄观察了一段时间,沉吟着客气道,“您别着急,其实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当初换奶瓶吃的时候是不是也抗拒了几天?”

我赶紧点头。

那时候产假结束,我要上班。

上班第一天,老公留在家里作陪,以备不时之需。冰箱里也放满了我陆续存的母乳,厨房台面上放好了设置恒温的热奶器。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可上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忍不住担心,偷跑回去查看,正好看到婆婆在喂养,结果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当时呱呱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白天妈妈不见了?他饿得焦急地寻找我,奶瓶嘬了几口之后,就把奶瓶推开哇哇大哭,婆婆左哄右哄哄不住,急得撩开自己的衣服喂他,还要莫凡看看呱呱哪里吃得不对。

……

说真的,那时,我第一次后悔选择了一个孤儿寡母的家庭。

医生展示几张医学图片指点给我看,。我打住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赶紧细看。

医生边指边说,“那就是了,孩子可能是奶头混淆。其实对这么小的婴儿来说,吃奶是一件非常高难度的事情,他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神经去配合,尤其嘴里,需要非常细微的肌肉控制,需要全神贯注全力以赴,俗话说“‘使出了吃奶的劲”’,那真不是夸张。

然后呢,婴儿吮吸母乳和吮吸奶瓶的方式是不一样的,。看这儿,孩子的咽部、舌头……这里肌肉控制和配合完全不同。奶瓶他用的力气小一些,会很轻松,吮吸母乳相对来说要复杂一些。当孩子习惯奶瓶喂养这种吮吸方式之后,他可能又忘记了如何吮吸母乳。你看,孩子是真的“‘使出了吃奶的劲”’,累得满头大汗,但就是吃不到,他能不急嘛?能不哭嘛?”

我急了,“医生,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孩子也半岁了,我喂了整整半年,而且现在我每天回家都会亲喂,他怎么就不会了呢?你看他哭得那样,好像特别难受,他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医生无奈地笑笑,“按现在的一些潮流词汇来说,他可能就是兼容不了。你们当父母的要多理解孩子。你不一定非要亲喂,可以挤出后由奶瓶喂养嘛。

当然,这种情况下,当妈妈的有点失落是很正常的,这叫分离焦虑。成长就是这样的,伴随着孩子的长大,妈妈以后还要面临更多的分离。你一定要接受这个分离,不要过于焦虑,你的焦虑情绪被孩子感知到后,他会更加躁动。”

莫凡一直没吭声,听到最后这段话倒是频频点头,一脸这同事是我兄弟惺惺相惜的模样,并再三嘱咐我别焦虑,气得我想锤他。

没精打采回到家,开了门进去,正在镜子前涂脂抹粉自得其乐的婆婆看到我们,动作僵了一下,赶紧掩了掩,嘴里嘀咕,“也不敲下门按个门铃……怎么没让我开门?”

得,从来推门直入我们小夫妻卧室的婆婆,其实也不喜欢别人这么对她啊。

不过,我狐疑地仔细打量,婆婆这么紧张是为什么?婆婆刚刚手里拿的化妆品……似乎是我化妆台上的?她在偷用我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这么点“小”事,再吵一架?

想想都心累。

莫凡小心地放下呱呱,累得直喘气,“嘘,妈你小声点,呱呱刚睡着。让你开门不得按门铃啊?那可不就吵醒他了。”

婆婆点点头,又略有些吃惊,“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还在检查呢,医生怎么说?”

莫凡一脸没心没肺,笑得阳光灿烂,“嗨,没事。我哥们的意思是,小雅最近喂得少,呱呱有点不认,这事挺常见的,让小雅、呱呱都再适应适应几天就好了。”

婆婆嘴角似翘非翘,含义丰富地瞟了我一眼,“我早说过了,当妈了,就别这么矫情。”

我被噎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深吸口气,我也懒得看他们母慈子孝,重新拿起手机和包,“莫凡,我手头活儿紧,就先回公司了。”

到了公司,阿珠路过工位看到我,吃了一惊,“你今天不是请了一天假去医院嘛?怎么又回来上班?连午饭都没吃?”

我戳着外卖,叹口气,“懒得跟婆婆面对面,来干活还舒服些。”

阿珠秒懂。

想起之前的情景,我若有所思,悄声跟阿珠讲,“今天从医院回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我婆婆在偷用我的化妆品来着。”

阿珠吃了一惊,“不至于吧?”

我肯定地点点头,“当时呱呱睡着了,我们轻手轻脚进去的,她没提防,正好看到她在镜子前面涂脂抹粉,美得很。”

厚道如阿珠也忍不住“啧”了一声,然后开解我,“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嘛,这……她虽然是你长辈,也是个女人,其实也没什么。你不放心卫生就另外买一套,放带锁的抽屉里。”

我点点头,“我理解,不过你不知道我婆婆,她其实挺爱美的,化妆品不比我少,今天用我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嗨,管她什么意思呢,可能是好奇呗。”阿珠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婆婆不是妈,跟婆婆一起住的媳妇就没有不难受的。不过,你婆婆也算不错了,能帮你带孩子,忍忍吧,熬到幼儿园就好了。”

我勉强扯扯脸皮笑笑。

阿珠又问,“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我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苦笑,“医生说孩子没毛病,是我当妈的有分离焦虑。唉,反正想想呱呱,我真想辞职,我不想离开他。”

阿珠翻了个白眼,“大姐,我还在部门推你上位呢!再让我听到你说这话,别怪我绝交啊。”

我只得拱拱手。


我只得把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中去,狠干了一段时间,阿珠夸我“拼命女郎”又回来了,升职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我身体明显有些负荷不了,忙完一个大项目后,我疲惫得很,头疼得厉害,担心猝死的我只得告假回家。

回到家呱呱和婆婆都不在,估计是去小区滑梯那里玩去了,我便蜷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我觉得精神不少,听到客厅有动静,估计是呱呱他们回来了,于是我心情很好地起身,打算去照顾呱呱。

到了客厅,我看见呱呱身边有个奶粉盒,外面还散落着不少奶粉,呱呱安静地捧着奶瓶喝着,而婆婆叨咕着,“你妈这个坏心眼的,还不让我给喂牛奶,一天天地,搞那么多花样。她怎么就那么作呢?呵呵,现在傻了吧?”

然后,她自然地拿起恒温热奶器里我给呱呱热的母乳,仰头吸了起来。

!!!

我确实傻了!

天哪!

我看到了什么?

我恍惚以为我看错了,婆婆在喝的竟然是我的奶!

而呱呱,则喝的是牛奶!

疯了,婆婆疯了!

不,或许是我疯了,这些都是我的幻想吧?

我神色恍惚地按住看见我愕然又惊慌的婆婆,强行拽过婆婆手里那个奶瓶,然后仔细看了看,母乳和牛奶其实肉眼就能看出区别的,淡黄色,上面还有一层油脂,不错,是母乳;我又仔细嗅了嗅,是我的味道,不是牛的;我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口,甘甜,那种味道尝一口就难以忘怀,与牛奶绝不相同。

呵呵

呵呵

……

我的理智崩塌了。

我打电话给莫凡,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第一次对他爆了粗口,“莫凡你个XX,我倒八辈子霉嫁给你,我要离婚。”

再打电话给做律师的老同学,约好光速过来谈离婚代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各路人马齐聚我家。

彼时,我正笔直地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奶瓶,那个证据。

莫凡最后一个到场,尴尬地看着我同学,摸着后脑勺一脸莫名。

婆婆看见自己儿子来了,眼睛一亮,跳起来抱怨,“凡凡,我带呱呱带得好好的,你媳妇今天还搞突袭检查,然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生气了,说要离婚,我……哎哟,我真是……”

我冷笑起来,她还试图掩饰?我对她扬了扬手中的奶瓶,“不知道怎么搞的?”

婆婆慌乱起来。

我盯着莫凡的眼睛,“你妈,喝掉了我给呱呱挤出的奶。”

他眼中闪过愕然,他打量着我,狐疑道,“老婆,我知道你最近压力有点大,呱呱搞得你有点患得患失的……你要不要辞职休息一段时间?也再陪陪呱呱……”

他不信我,当然了,这么荒诞的事情谁能相信?

我打断他,“你不信没关系,”我再次扬扬奶瓶,对婆婆抬了抬下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奶瓶就是证据,这个奶嘴上还有你的唾液,可以提取去做DNA鉴定。”说完,我把一直握紧的奶瓶递给了旁边的律师老同学,并叮嘱他保留好这个证据。

结果没等老同学拿稳,莫凡一把夺过奶瓶,随手扔到沙发上,再推着他往外走,“冯哥是吧?你好你好,是这样,我们夫妻感情其实很好的,特别好。就是小雅今天有点激动,这个内部矛盾我们先自己调节一下,成吧?刚才那些你就当没听到,还麻烦你过来一趟,不好意思……下次一块儿吃饭哈。”


等莫凡送走律师老同学,把门“嘭”地一声关上,我冷笑着对莫凡说,“我要是铁了心要离婚,你轰走也没用。”

又转头对婆婆说,“好了,现在你儿子在,我们敞开说,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给呱呱换奶了?为什么?我们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我母乳喂养?别人家婆婆只有为儿媳妇没奶着急上火的,婆媳天天吵架家庭不和睦,在您这儿倒过来了,我想不通。”

婆婆泪水涟涟,“小雅,你别生气,我都是为你们好呀。”

看见他妈哭了,莫凡心疼不已,十分不快,道,“小雅,你就别惹妈生气了,我妈带孩子不容易。”

我冷笑,“莫凡,就偷奶这件事,哪个当妈的受得了?我就问,如果今天这事是你奶奶做的,你妈受得了?我希望你换位思考一下。还有,我只是要求有事说事,这就是惹你妈生气了?你屁股也太歪了吧?”

我不理莫凡,回头对婆婆啧啧称奇,“妈,这居然也能说成为我们好?你嘴上功夫是真厉害!那你说说,怎么好了?”

婆婆拉住莫凡的手,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她痛哭,“我真的是好意,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小雅每天拿回来好些她的奶,要我热给呱呱喝,可是这个母乳又不能煮沸晾凉,只能温一温,温到40度,你们说说,才40度,顶什么用啊?我们大人连喝水都要烧到100度,呱呱才几个月大的一个小奶娃……我担心冰冻过的母乳有细菌不卫生,我是真不敢给呱呱喝呀。细菌感染有多严重,凡凡你是当医生的你清楚。我又不敢跟小雅说,怕她生气。而且小雅这孩子,每天兴兴头头准备那么多,我要是说了,她那得多受打击啊!我是真的不想跟儿媳妇有矛盾,才这么做的呀。”

不得不说,婆婆的口齿厉害,莫凡的脸上现出了动摇的神色,且他更是被他妈的那一番说辞感动得热泪盈眶,反过来握紧他妈的手,“妈,是的,我知道,你都是为我们好。”

我冷笑,挑眉,“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是为我们好,觉得母乳没热透会发霉有细菌,才不给呱呱喝,那发霉的母乳你为什么要自己喝呢?这逻辑不通啊。”

婆婆眼神闪烁,却看似恳切地跟我说,“小雅,你不是不知道我,自从凡凡爸爸走了之后,只有我一个人的工资,你们要结婚要买房,又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我真是节约再节约,我是最怕浪费的人了。让我扔掉你辛辛苦苦准备的奶,哎哟,我做不出来,太浪费,太浪费了!可是呢,给呱呱又不能喝,所以只有我偷偷喝掉算了。”

这个歪理听起来无比自然呢。

而且婆婆老调重弹提起她多不容易,果然,莫凡深深感动了,他对我说,“小雅,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妈是做得不对,但她也没恶意,是为了我们好呀。”他又叹气,“小雅,今天这事,就不要再上纲上线了,真的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我妈一时糊涂,也是为了我们好。呱呱才这么小,哪有为这点小事离婚的呀?”

还是婆婆厉害,轻易挽回了局势,也再次赢得了他儿子的心。我心里头好像堵了一块湿棉花一般,胸闷得不行。

没办法,总在有理的情况下吃瘪,谁也不会舒服。

何况这次婆婆真是触了我的逆鳞。

我双手抱胸,再次冷笑,“莫凡,你别打马虎眼,你是医生,母乳喂养的好处你比我明白。我这么背奶做母乳喂养,奶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妈也不是什么啥也不懂的农村老太太,也是正常工作退休的知识分子,这个解释我没法接受。而且如果妈不清楚,她明明可以问你,你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松动的气氛再次凝固,莫凡有点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我这次不忍了,直接想要掀桌子,他稀泥和不下去了。



正要继续吵,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我妈来电,。我赶紧接听电话,我妈急促高亢的声音响起,“小雅啊,你爸又厥过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又梗了?莫凡呢?你让他赶紧安排一下。”

我急了,“怎么又厥过去?多长时间了?打120没有?”

莫凡倒松了口气,他直接伸手把我手机拿走,语气亲切诚挚,十分有安抚性,“妈,别着急,怎么了?爸厥过去多长时间了?……嗯嗯,我现在就给我同事打电话……别紧张,我马上到。”

接下来一阵兵荒马乱,莫凡忙前忙后,总算把我爸安顿好。

我长舒一口气,看着莫凡,“谢谢你。”

莫凡笑得感慨,“嗨,这也是我爸,我现在总共也就这么一个爸了,这有什么可谢的?”

这话说得心酸,我沉默下来。

正相对无言间,有同事找他,他对我挥了挥手,打叠起精神小跑着去手术室帮忙。

我重新走回病房,我妈正坐在椅子上打盹,看见我回来了,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问,“莫凡这孩子呢?没给他添麻烦吧?”

我呼吸一窒,竭力平静了一下,才强笑着说,“麻烦什么呀?他是你女婿。妈,你呀就是太客气,一家人说两家话干嘛?”

妈欣慰地拍拍我的手,“你眼光不错,找的莫凡这孩子上进又顾家,有他在,我和你爸就算哪天蹬腿走了,那也都能放心咯。”

我一颗心简直要揉碎了,忍不住泪目,“妈,你说什么呢?”

妈笑起来,“我们这把年纪了,生死那条线已经摸得着边了,我不忌讳谈它。”说着又叹口气,“说起来真是对不住亲家,你爸这样,带孩子我们都没帮上忙,真是累着她了。”

我无言以对。

我爸病得太是时候,事情就此滑过。

离婚当然再无从提起。

我只是给婆婆科普了一下母乳的卫生情况,更何况我是新买的冰箱单独储藏,完全不会有污染风险,婆婆的猜测和怀疑完全是无稽之谈。然后,我要求婆婆把挤出的母乳重新给呱呱喂养起来,婆婆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本来事情解决完,也一解我最近心头隐约的疑惑,我应该放松。

但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PS.
因为公公的离世,婆婆跟小家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也许,只有切断那根不正常的纽带,一切才能正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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