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逻辑与救赎
故事 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混沌、逻辑与救赎

作者:渣樱
2021-01-17 07:00

李义死了

我无话不谈的朋友、我唯一的挚友,他就这样死在了回家的路上。在阴暗的胡同中孤独的,不,也许并不孤独,也许他的双眼在完全闭合之前还在注视着什么人的背影。直到鲜血流尽身体冰冷,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求救的声音也依然注视着那个方向。只是那个背影变成了围观的人群和相关的工作人员。对了,还有邻居的狗。是它发现了他。

由于我孤僻的性格很难交到朋友,因此留在我身边的三三两两的人就显得弥足珍贵。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吧。在他离开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奇怪的是,他的死并没有激发我的任何情绪。参加他的葬礼就好像参加某位不得不参加的朋友的朋友的葬礼一样,没有感到难过也没有感到愤怒。我的父亲曾对我说“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在该开心的时候展露笑容,你就成为大人了。”所以我现在是应该难过,还是愤怒。我的确很难过。因为我不难过。

为他献上祝福后我就离开了那里。他的家人想要我留下来吃完席再走,但被我婉拒了。站在离那里大概一百米左右的车站前我依然能听到锣鼓和来客们的嘈杂声。有些无奈,有些可笑。为我献祝福的行为感到可笑。或许我该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在他的灵前吃吃喝喝,又或许我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悼念。但该悼念什么呢?他留给我的回忆?还是他的死?故人已去,我不能允许自己以他的名义去难过。他留给我的回忆是美好的,难过即辜负。或许该被献上祝福的是我。因为活着的人要背负起已故之人的记忆。

公交车一路颠簸。坐了大概十五分钟的车终于回到了我在光明街的家中。脑袋有些发沉,甚至不想换衣服不想洗澡,只想倒头就睡下去。晕车使我的肚子翻江倒海。从早上开始我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除了临出门前喝的一口水。我想我没有中暑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又或许我已经有些症状了。我的思绪飘忽不定。感觉我的后脑形成了一个黑洞,我没有费力挣扎,顺从着它的引力向下坠落着。我感觉我正在与我的身体断开链接,但我太累了。以至于放弃思考我正处于什么状态。也许我会陷入永恒的沉睡当中,在光明街的一所五十平米左右的房屋内,独自一人。也许我只是单纯的饿昏了头。不管怎样,管他呢。至少我并没有感到痛苦,甚至还有些享受。

在第四层看到的景象似乎永远都不会变。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来去匆匆的行人。似乎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希望而奔波。

除了我。

我并不是没办法奔波,只是单纯的没有希望罢了。所以我的脚上才会缠有锁链。

我在光明街的房屋内。是个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排泄的奇怪孩子。因为我没有希望,所以我被禁锢于此。

一通电话将我拉回到了现实当中。那个没有希望的孩子在昨天因为挚友的离世而踏出了家门。可是,他哪来的挚友?我不知道。我应该无视这个疑问,然后赶紧去接电话。可是手机离我的手大概有十厘米的距离。算了,就当作手机静音没听到好了。

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打算,一通又一通的打来。我没有丝毫的烦躁,甚至对打电话的人产生了好奇。到底是谁在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我的号码?如果是我早就放弃了,这是何等的固执。

看到来电号码更是令我费解,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是李义的女朋友。我不明白,这个时机她找我做什么。记得刚刚李义的葬礼上似乎并没有她的身影。我想她至少不是来寻求安慰的。可是这个结论又是从何而来?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

在电话里她说一会要来找我。还说既然事已至此总要做个了断。她的性子很急,还没等我开口就已经挂断了电话。似乎她一开始就没有要和我商量的打算。我隐约感到有些不安,但并不是因为我的住所很乱。实际上它也并不脏乱,甚至可以用干净整洁来形容,当然也可以用家徒四壁。除了一些基础家具这里什么也没有。所以我不怕任何姑娘来到这里。那我为何感到不安?她的身份?她是李义的女朋友,可是李义已经不在了。那他们的关系是否还在维持?如果是那要维持多久,如果不是那我为何还要感到不安。啊,或许和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可能我只是单纯的因为有人要来而感到不安。

她的动作很快。当然也可能是家离这里很近,又或许是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赶往这里。总之电话挂断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对她的好奇远高于我的不安,所以就算我不知道开门后该说些什么也依然立刻打开了家门。

她的个头有些小,我想大概在一米五五左右。微卷中长发。身穿淡黄色的连衣裙和一双奶白色的凉鞋。没有涂指甲。右肩挎着的灰白色布袋上画有蜡笔小新的图案。带着链式手表的右手依然维持着敲门的状态。精致的五官上表现出些许的惊讶。

显然她被我的开门速度所惊到。在挂断电话后我就一直留意门外楼梯间的脚步声。并且人也一直守在门旁。我无法解释为何会有这么高涨的情绪。管他呢,我已经很累了,一切交给身体处理就好。

“好久不见,最近过的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小,完全不像刚刚在电话里的那般强势。意外的有些羞涩?应该这样形容吗。她说的话也有些令人在意。就好像我们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一样。或许是我想的太多,这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礼貌性地问候也说不定。就像小学英语的口语练习一般。

“还好,至少比昨天好。”

“你的回答永远都不会变是吗。”

我的回答没有掺杂任何的情绪,但她似乎并不这样想。虽然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我却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开心。当然我也不懂为什么是永远。

“总之,先进来再说吧。”

我邀请她进来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妥当。当然,她完全可以拒绝,但我没有义务把这个理所应当的当然讲出来给她听。

她似乎也并不在意。在门口换上拖鞋然后坐到沙发上。就好像理所应当那样。虽然我有一堆的问题想要问她,但我还是将这些疑问暂时收回到了肚子里。

“茶?咖啡?还是碳酸饮料?”

她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回了句:“水就好。”

我端来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水。莫名的好奇与高涨的情绪一同转换成了疲劳,如果我再不喝点提神的东西我想我很难坚持不睡下去。

她见我落座便开始翻起了挎包。挎包里似乎有不少的东西,但我想应该都是化妆品之类的。它们在包里摩擦碰撞发出丝滑饱满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让人感到舒适。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约一拃长半指宽一指甲厚度的盒子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留在身边,毕竟这是我青春的见证。但最后想了想我觉得还是放弃这个念头比较好。如果我把这个留在身旁我想我永远没办法向前踏出一步。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很平和,平和到不像是再说自己的事。即使我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从盒子的形状及精致的外观不难猜出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想这是李义生前送给她的。即便如此也不用拿来给我吧。虽然我和李义是挚友,但我依然和他们俩的关系没有丝毫联系。与我相识的是我的朋友李义,并非她的男友。

“我觉得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关系吧。”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够打消她想把这个放在我这里的念头就行。我可不想参与到另一份纠葛之中。在我这里李义只有挚友这一种身份,如果强行把“谁谁谁”的男友也加进来的话,挚友的浓度就会被稀释。说到底,她的男朋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允许和我无关的身份混杂到这纯粹之中。所以我并非薄情,对她也并无敌意,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对我来说很多余罢了。也有人会说自己与全人类息息相关。而每当我遇到说这种话的人时都会忍不住去同情他。这是何等的孤独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即便是知道我也还是来了。”

她把那个盒子又收回到了布袋一样的挎包里。不知为何,她的这个动作在我看来是如此的落寞。但好在她并没有坚持那个念头。

“那你还有其他事吗?”

如果她只有这一件事,那我还是请她赶紧回去比较好。我真的太累了。现在的我只想一头栽倒在松软的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她试图隐藏自己的惊讶,这导致她的表情管理僵硬不堪。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她这个类型的,只是我和她没有关系罢了。所以,我不用在意她的感受,只要做到礼貌即可。

我对自己还是蛮宽容的。

“嗯,没有了……”说完她低下头看着还剩半杯水的杯子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丝焦躁打心底传来,我并没有如愿得到那句“那我也该离开了”。我怪自己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请她离开。

“话说,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她说完这句时我的焦躁瞬间转化成了愤怒直窜头顶。我反复对自己强调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资格激起我的任何情绪。

安抚情绪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因为这是我的强项。如果我对每件事都发火,那我可能早就躺在棺材里了。

我吸了一口气尝试让我的语气平和些。毕竟身体冷静的速度不及精神。

“你觉得我会去哪?”

她看了眼时钟有些不解。

“嗯,我不知道。我想一般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我的那通电话的话你应该还在睡觉才对。当然,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先去晨跑然后顺路吃个早餐或在河边散步,享受清晨的空气和阳光之类的。但你这身正装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没有人会穿着正装去晨跑或散步。然而我也没有什么精力和她兜圈子了,正好我也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她应该出现的地方。我们的交点本应该在那里而不是在这。”

“除了李义的葬礼是吗?”我的语气略带嘲讽。

或许我真的该休息了。

“什么?”

我不清楚她是没有听清还是没有听懂,但我清楚的是她是想要我再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这令我烦躁不已。

“我是说你早上会去晨跑、吃早餐、散步以及享受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但你就是不回去参加你男朋友李义的葬礼是吗?”

我想这下我说的足够清楚足够大声也足够失态了。

她略微皱其地眉头足以表达了她的困惑。她像看一个怪人一样看着我。

“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音调也比刚刚高了些许。是不安还是愤怒?我无法判断。或许两者皆有,又或许什么也没有。

“我是说李——”

她忽然用手捂住耳朵然后用尖叫声打断了我的话。我不清楚她的这种行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在一旁观察,但我的不安却在不断扩大。

泪水在她的眼中固执的不肯落下。

“你刚刚说李义的葬礼是不是?”

我没想到李义的死竟然给她造成了如此大的打击。或许对于她我连礼貌待人都没能做到。这不禁让我感到一丝羞愧。

我想要道歉,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张开我的嘴。

我的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刚刚还在滴答作响的挂钟现在也沉默了下来。

一切都如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作,我和她就像两尊雕像一样坐在沙发上。

就在我思考她是否也和我一样还保持着意识时,只听啪嗒一声,那颗泪不知何时顺着她的脸颊拍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似乎是那一声响打破了原有的平静。突然有无数条裂纹爬满了我所处的空间,随后一声脆响,它破碎了。

无数块空间碎片在我的眼前漂浮、碰撞直到成为尘埃然后消失在虚无当中。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弄清楚。我依然无法动弹,但我知道我的意识正在被逐渐剥离。

就在我即将要完全失去意识之际,一道声音传入了我的脑海里。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悲伤、很凄凉。

她说:“你不就是李义吗?”

醒来时我正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除了脚下的一条不足一米宽的石板路一切都是以扭曲的形式存在于此。石板路向前延伸至一处光点,路两旁漂浮着无数个类似投影之类的画面,只不过因扭曲的原因根本看不清画面里到底是什么。这里除了我、石板路、远处的光点以及漂浮在四处的扭曲画面以外什么也没有。

我只得沿着石板路向着光点处前进。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何物,但我确信若不动身前往只滞留于此处也无法改变我现在的处境。

走到目的地大概花了十分钟,又或许一秒钟也没用。我走过的路都已塌陷,就好像我我从未走过它们,而是一开始就站在这里一样。

石板路的尽头竖立着一扇门,门上的红油漆有些剥落的迹象,门把手已是锈迹斑斑。门的上方挂着一枚老式的灯泡,是它在散发着昏暗的光亮。

我试着推开它,但它却纹丝不动。是已经老化到无法打开了吗?我盯着门把手看了半晌。

哦,原来是要拉。

门内与门外没有什么差别,依然是一片混沌。但不同的是,当我踏足与门内之时,这片混沌瞬间化作成了另一番景象。

是一条胡同。

胡同的深处躺着一个男人,走近查看发现是我的挚友,但我却不认识他。

他双手捂着胸口卷曲着躺在地上,双眼死死的盯着我所站的方向。鲜血透过布衣顺着手指流至地面,看到这番景象的我却依然没有丝毫的难过。

我想要上前替他闭眼,但在我看到自己双手的那一刻我僵住了。

鲜血与银色的发簪。

我有些害怕,不知道我的手上为什么会有这两样东西。

而当我将目光再次投向挚友时我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躺在那里的不是挚友,而是我。

一声脆响,空间再次破裂。

我的意识也再次随着我的身体一同坠往深渊。

醒来时和昏迷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这次没有石板路没有远处的光亮没有扭曲的画面也没有躺着人的胡同。

这里真的除了我什么也没有。哦,好像也非如此,至少那把银色的发簪依然在我手里。它的尖端散发出威威寒芒,末端是雕刻的几朵精致的梅花。

我试了试,脚下所踩的或许是坚实的地面,但每走一步却都会出现朵朵涟漪。我想这里应该就是这个空间的底部了。但是我为何至此,我所经历的看过的碰过的听过的一切又都是什么,我无从知晓。

我又将思绪集中在了那把錾子上,它曾沾染的血迹已不知去向。这应该是那盒中之物没错,但为什么会在我的手里?我记得它应该被收了起来才对。

“想必现在的你应该很是疑惑吧。”

一段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你要的答案我或许可以给你。”

循声望去,一团人形的黑雾逐渐形成。当他的全貌露出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声音令我感到如此熟悉。

因为那是我的声音,出现的人是我。

到现在为止我所经历的都是超出我认知范围的。虽然我对宗教的态度处于中立,但我本人却是个完完全全的无神论者。我不信仰任何神明,我信的只有我自己。但是当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匪夷所思时,我不敢保证这个原则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我从未怀疑过自己,除了这次。

“你是谁?”

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我是你,你是李义,所以我是李义。”

经典的三段论推理,这更凸显了我的愚蠢。

“抱歉,或许我该说的更仔细一些。这样说吧,你是李义的逻辑,而我是李义的混沌。”

他如果没有说这一句或许我能理解的更好一点。

我想也许他是在故弄玄虚,故意说的不容易让人懂,又或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但不管是哪一边,他知道的比我多是不争的事实。

“我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向我靠近,身边还围绕着轻柔的黑雾。

“这里是李义的心境,你我都是他的意识。一般由我负责掌控他的感性,你则负责他的理性。我们最初应站在天秤的两侧,直到本主能够维持平衡时,我们才会融为一体,形成秩序。”

“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说的天秤,我只见过从四楼向外眺望的景象。”

“你不是没见过,你只是不记得。因为你后来一直都被囚禁在所谓的光明街。”

“被谁?”

“被你。”

他说话时总是充满激情,语调会随着情绪不断改变,听起来着实让人感到不适。

“说是你,其实也不是你。当时不知为何天秤一直偏向于我,这导致了心境的失衡。然而长年的失衡又导致了心境的扭曲,诞生出了绝对混沌这一存在。”

我花了些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如果按他的说法,这里是心境。我和他都是李义的意识,他负责感性我则负责理性,我们的目的是融合成秩序然后主动维持心境的平衡。但却因为本主的意愿导致了常年的失衡,最后诞生了绝对混沌。

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当时主导本主意愿的又是谁?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似乎已经解决了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我手上的发赞上。

“既然绝对混沌已经消失了,那么也到了我们完成使命的时候了。”说着他伸出手:“来吧,接纳我吧。我们将成为秩序然后一同支配这里。”

按他说的,我将手伸了出去,但我并没有打算要和他融合,而是用力将手里的发簪狠狠的向他的心中刺去。

他双手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嚎叫,而我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照准了刺在他胸口上的发簪用力的一踹。

发簪穿过他的胸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随即消失。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说话,不过应该也快结束了,因为他的身体正在逐渐消散。

他用嘶哑的声音咒骂着,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怒视着,而我则在一旁鄙夷着他的丑态。

“我想你就是那个扭曲的混沌吧。”

他似乎很惊讶。

“我以为你会把故事说得多么完美呢,却没想到竟是个不择不扣的蠢货。我一开始就很好奇,既然我是逻辑你是混沌,那么为什么你也拥有逻辑?直到你说失衡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天秤上不止你和我应该还有做决定的人存在。他应该同时拥有混沌和逻辑但他却不是秩序而是决策。想必你是用秩序诞生决策隐退的说法来诱导他封闭我的吧。”

他大口喘着粗气痛苦的从嘴里挤出一句:“如果真像你说的,我干嘛不一开始就同化你!”

“你不是不做,你是没办法做。”

说实话我有些懒得和他讲这些,反正他也快消失了,根本没有必要从我嘴里听到他的所作所为。但他既然有这方面的癖好,那我只好满足他了。毕竟我这个人还挺好心的。

“既然你是混沌,那被杀的就不可能是绝对混沌。因为那是你的扭曲进化,所以我想死的应该是那个被诱导的决策。虽然我一直处于被封闭状态,但是决策被杀的时候,我和你一样继承了他的混沌和部分记忆。从记忆来看,本主最近遭受到了失恋。这也理所当然,毕竟连心境都是一片混沌。而你则趁着酒精的力量加强了自己,这样你就能同化身为逻辑的我和决策了吧。只可惜后来被决策识破,而你也在慌忙之中将其刺死,只可惜你并没有那只发簪。我想你那可怜的逻辑能力应该也是从决策那里继承来的吧。”

他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叹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空间当中。他的记忆以及混沌也理所当然的被我所继承。

如果选择融合,我定会被他所同化,毕竟此时他的力量远高于我。但还好发簪在我的手里,我想这是决策留的一条后路,他应该察觉到了自己上了混沌的当,所以才预先设定了封闭我的空间,好让发簪在自己死后传入我手。

似乎发簪可以起到强制融合的作用,但刚刚的我完全不知道,只是应激的自保反应。

心中的不安依然没有消散,而完全接收记忆后我才发觉,这并非不安。

这是懊悔,是遗憾。

邻居家的狗不知从哪突然窜了出来,在我的周围又是观察又是嗅气味。直到它嗅到满意的发出一声吠叫,才化成了一只手杖传到我的手里。

由于我的混沌,导致我所有的决策全部都指向了遗憾。我的青春始于我的混沌也止于我的混沌。

我会用遗憾画上句号的美丽故事重铸这里。

我是混沌与逻辑的平衡,我是秩序。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身边有父母也有那个被我误认为是李义的挚友,椿。

椿说我已经睡了三天之久,并向我道歉说他不应该劝我喝那么多酒的。然而我并没太在意,因为和他没太大关系。他劝酒的行为只是导致这个结果的替罪羊罢了。

在那之后,椿总是说我变了,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而每当我问他哪里不一样时,他却总是给我一份模棱两可得答复。

但我很开心。

我和樱没有再联系,而那只发簪也一直保存在她那里。

椿总是说想让她看一看现在的我,说也许我们会复合,还说当年我们是羡煞旁人的一对,就这样结束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每当这时我都会笑他还太过年轻。

毕竟彼此守护美好的回忆,是我们仅存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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