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我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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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故事:我就是凶手

作者:今日东
2021-01-28 08:00

我骗了你,人是我杀的┄┄

十二月底的一个深夜,在女子的面庞相对之下,观察着一切的灯光却显得有些羞涩,

突然她手持一把锋利的刀径直捅了下去,羞涩的灯也害怕得直接黑脸了。刺耳的警笛声陆续传来了,犹如屠宰场里的悲鸣。

而下面这个故事,将带领我们前往事发现场。



我穿着一身便服在听到尖叫声后,凭着自己敏锐地直觉第一个冲进屋内。这应该算是卧室,床上横躺着一个刚刚失去呼吸的女人,她的长发散落在已经沾满血迹的床单上,秀发间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这张白净的脸颊,透着苍白的血色,无疑双唇在半小时之前也是红润温暖的。那是一双圆润又美丽的大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看向了床上的一条毛巾方向,她的眸子又黑又明亮,那对眼珠的深处清晰地映照着我的身影。她的胸腹部此时还流着血。我多么希望这双深邃又清澈的眼睛能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醒醒,你还好吗?我弯下腰对倒在床沿另一边一位男子大声喊道。他的腹部插着一把刀,但是,他昏迷了,浑身一动不动的,我就这样站在他旁边,检查呼吸和脉搏,很微弱可还在跳动,快去打电话叫120。我对着身边对陆续跑进来的客人说,其中包括双手掩面的女儿,秦飞。

保护好现场,请大家先出去。我果断拿出了证件,同时,秦飞才高声说道,我爸是警察。

对,我是警察,是秦飞的网名“我爸是警察”中的那个爸。对了,今晚是平安夜,三天前,有人匿名在我家门口放着一封信,说平安夜的十二点钟声敲响时,在这座宅子里会有命案发生,根据线索,我只身来到这里,除了公事,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受邀参加今晚的宴会,这宅子的主人就是死者,一名网红女主播-叶子眉,我女儿是她的粉丝。

时针是23:55分。还没有到24点?我心中一惊。难道?

“别使用电话机,那上面也许有凶手的指纹,用手机打。”我注意到一位中年妇女抖着手准备拿起书桌上的固定电话。

时间还没到十二点,一想到这里,我好像察觉有一股冷风触摸着自己的后颈。

我开始像是领会了时间的意图,赶紧往门外跑去,同时,快速通知一楼大堂关上大门,我觉得凶手就在这个宅子之中。我跑下楼的人影一消失,周围即刻又恢复了慌张与杂乱,我没法让人群保持安静,只能四处寻找可疑的一切。

这是一幢原始砖结构的建筑,外表看着十分陈旧,但内部经过重新设计后还是很欧式现代化的,前后都有院子,中间铺设的石子路代替分界线,对面走廊的转弯处冲出了一个黑影,朝外面箭一般地飞奔而去。

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灯光,我甚至能看清落在自己鼻子上的灰尘在随着自己的呼吸浮游。

狗急急地吠了几声,我随着声音看去,似乎那黑影渐渐淡去,淡成院子铁栏的颜色,隐在其中。

“站住。”

那黑影停止脚步,倒朝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我们面面相觑,原来是我女儿。

“我得把这些前后院子的铁门锁上,爸,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

“不行,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我先送你到屋内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院子与屋内落地窗户的位置。

窗台高度与我的视线相同。我双目凝视,观察漆黑。与室内的黑暗相比,院子里的黑暗程度要稍微好一些,理应是皎洁的月光之夜,可眼下乌云压顶,天空黑压压的。远处昏昏沉沉的路灯灯光,铺洒在院子中央的石块上,倒泛出明亮来。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仿佛觉得凶手就隐藏在周围的某个角落。并且觉得凶手随时会朝我们扑来。

环视四周,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楼上。这么短的时间内,凶手肯定还在屋内。我安顿好女儿后,再次飞速回到二楼的第一案发现场。

卧室连着书房,准确地说,卧室左侧有个暗格,而此时,这扇暗格的木板开了一条缝隙,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股恐怖的感觉,不光倒在床沿边的那个男人生命垂危,就连这里面的书房也死气沉沉,一眼就可以看到有一扇窗户半闭着,但屋里的空气丝毫没有流动,我站在书房的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那里,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想看个究竟。

尽管房间里暗得眼睛都看不清,但感觉上那儿有东西在晃动。

那是靠着墙的书架中间夹着一个原木色的烤漆壁橱,当然,主要是后面,有两层深褐色的窗帘布,但不知何故,一直盯着那窗户布时,那里没有任何的晃动也没有丝毫摆动,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似乎被注入了生命,那生命在微微蠕动着。

我隐约觉得是什么生物?宅子里养着宠物狗或猫之类的?通常院子里养着那条看门的凶狗之人很少再养温柔类的宠物。感觉上,那应该不像是这些动物,而是高级动物!

是凶手!是杀叶子眉的凶手!

这人这肯定没来得及逃走,不得不藏在那窗帘布背后。

我头上一阵细汗,欲大叫,在警笛声来临之前找到救兵。

但,不行。如果大叫,极有可能自己也被杀,因为凶手有可能手持凶器,再伤及无辜可就更坏了,这种自我保护意识人人都有,不用普及,你觉得我是警察,我就得奋不顾身?

暮色浓厚的书房里,我的呼吸声变得激烈起来。也许我们双方都已经意识到彼此的存在。可彼此都一声不吭地僵持着。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在不停地抖动,而我没带武器,对方可能有。我脸上的所有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密切注视着眼前的举动。

僵局终于被疑犯打破了。

也许对方忍受不了我咄咄逼人的目光,窗帘布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一眼间,背后闪出一个黑影,像一阵风,突然越过窗子跳了下去。

可惜这是在三楼的窗户,显然一声“啊”的惨叫之后,对方已经无法再行走。看来不是一个高明的疑犯。

我循声将视线移向窗外夜色笼罩的院子,那黑影好像趴在那里不动了。快步跑下楼去,虽说是冬天了,可院子里依旧枝繁叶茂,走廊灯朦朦胧胧的。可还没走近那窗户下面时,院子边侧的围墙上面有黑影闪动。夜色浓浓,漆黑一片,那黑影轮廓,倒显得格外清楚。随着眼睛的适应黑暗,黑影的形状变得更加清晰。我此时犹如走钢丝的演员,在高而狭窄的围墙上跳跃着行走。

他从头到脚像都是黑色装束,个子矮小但却拉开长长倒影拖在围墙上一下子又不见了。

院子的走廊侧边还有一个小门,猛得推开,朝里窥视,昏暗的房间里鸦雀无声。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给对方提供了很好的隐身之处,我继续弓着腰疾跑。前面,是一间阳光房,四周全是玻璃打造的。为慎重起见,我放慢了脚步,摸到了这房里的开关,但我没马上开灯,我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我敏捷地扫视着前面的一切,又是一张书桌后面的窗帘布,这人可真够爱藏窗帘的,当然这个也够愚蠢的,我知道他受了严重的伤,对于我与其他客人,已经很难构成伤害了,于是,我一把掀开门帘。

是谁,我厉声说着。

“我,”那声音嘶哑,低沉。

开灯的同时,我终于跟那人打了一个照面。不用格斗,直接征服,毕竟是一个摔下三楼重伤的疑犯,何况他刚才还在跟我短跑了几分钟几乎已经耗尽他所有的求生体力。

“秦警官,你在就好了。”随后而来的警察开始工作。

“爸,你没事吧?”秦飞上前一把抱住我。我当然没事,除了悄悄把手心里的冷汗使劲往衣袖上擦干。

一辆救护车闪着蓝色的顶灯也驶进了公寓前面。

警局的同事们找到了几封信,听着内容是爱着叶子眉的人寄来的,可信中的内容从低微的爱慢慢转变成了仇,特别是在其中一封日期为10月底的那信上写着,如果你不能接受我,那么我就死给你看!还有在11月份的信上又写着,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如果你敢在平安夜公开你与他的恋情,那么我会在那晚十二点前跟你同归于尽。

很明显这些都指明了跟案件有关,资料全部封好准备带回警局。哦,对了,封件的落款人全部是一组数字:45101112。

这代表着什么呢?要想知道这组数字背后的真相,必须要运用类比思维,会有很多可能。根据地球经纬度代表地名?还是用新华字典找出相应的页码?或是26个拼音字母相对应的拼音组合?甚至是电脑键盘上数字相对应下来的字母,我连黄历都查了,利用十天干与十二地支的数字也对应不出文字来,当然,或许是一本书,关于死者与寄信人之间他们共同拥有的一本书,只要找到这本书,才能找到对应的文字内容。这组落款甚至出现在叶子眉的私人邮件接收人名单里。

我对破解这些密码有着天生的兴趣,或说,职业病!

“死者确认叶子眉,腹部受刀刺,目前已经停止呼吸而亡,边上另一名受伤男子根据衣服上的名片显示叫梅森,以及保姆口供应该是死者的英语家庭老师,目前还有昏迷之中。”

“还好秦警官你担心女儿夜出才陪同她一起过来,需要补充什么吗?”

我那没说出口的补充就是举报信为何不是直接放到警局?而是选择放到我家门前呢?我只是说下班后担心女儿去见什么明星所她受骗而跟来的。

我再次走过去拍拍女儿的肩膀,试图安抚她,说是安抚,但实际上对象是自己,因为我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我女儿从事发到现在表现出来的异于常人的冷静,就像是,对,像只是在看一出电视剧而已,她的眼神从见到死者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任何本能的恐慌,她还帮我有序地指挥着人群保护现场,但这并不是她这个年龄所拥有的这种可怕的冷静呀!她才十七岁,何况死者是她最喜欢的明星,为了追星,她几乎耽误了学业,还说不想考大学了,以后也当一个网红就可以笑傲世间了。

我知道叶子眉还代言了一个电子游戏广告,女生也能玩的游戏,我的女儿一度痴迷其中。

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口,心中越发沉重了!我重新拿起那封举报信,虽然字是电脑打印出来的,但信上最后一行盖着一个笑脸,以及全文都没有标点符号的习惯,我知道,这是她从小学到高中的坏毛病。

明明是件有预谋的凶杀案,为何她还能笑得出来?

她是故意让我知道此案与她有关联让我痛心忏悔来报复我这些年对她的冷落还是考验“我爸是警察”的骄傲?

45101112是不是跟女儿有关呢?

我不敢想象下去了,因为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二  

暮色就要转换成夜色,我顺利混进了这座公寓即将举办的狂欢之夜,虽然别人称它为平安夜,但我对于自己即将导演的游戏甚是激动,其实我对女主人并不陌生,甚至说,我很熟悉她。叶子眉,北城今年横空出现的最闪网络明星,靠唱歌,不,靠唱歌的长相出名,打赏的人都是些宅男与学生群,当然也有出手阔绰的老板之辈,随后,接了不少商演,也算是混出个星样了。她每天睡到中午十一点半,对着保姆尽心讨好而烧出的各种菜式百般挑剔,甚至是侮辱,有时直接把菜当着保姆的面倒在垃圾筒下。上半年,她还会每天定时在书房里花上两个小时对着摄影机唱唱歌,可接下来就把工作地点移到了卧室,对着镜头摆弄风骚,但最近几个月,她好像几乎不用办公了,对了,她之前的房子是租来的,而现在,她买上了房子。之前在出租屋里叫外卖的习惯也抛弃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个星字辈了,她请了这个保姆,人前还能一口一个亲热劲着叫她吴阿姨,人后就是一个字“喂。”

你们都说贫穷会限制人的想象力,但其实不会限制我的才华,这是贫穷的慈悲之处。我准备好好利用自己的才华做一番大事来。

夜越来越深,屋外的大街上不再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此时我无意间转动一下身体,就能传出衣服与衣服之间的摩擦声。我握紧了双手,准备伺机而动。

通常她凌晨才回到卧室,你们别被她的妩媚的表相所欺骗,这个花一般的女人,有时连澡都不洗就直接上床睡觉了。知道我为什么了解这些不为人知的画面吗?因为我在她家安装了监控。对,是我亲手安装的。

你看监控里的叶子眉又笑了。

看到她笑,我也笑开了,笑声回荡着,直通天花板,对,天花板还连着厕所的探头。

吴阿姨就是那个动手报警并且叫来120的中年妇女,此时,她在警局配合着调查后就来医院看我了。虽然这医院病房外都站着警察,当然,她是肯定会来看我的。

警察怕我逃走,所以一直守着我,只到我抢救后醒来,吴阿姨也守着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儿子不可能会杀人的,求求你们,放了他吧!”吴阿姨双泪俱下,“阿仁,你快告诉他们,你不是凶手。”

吴阿姨说完又双手捂脸,晃动着肩膀,猛烈地抽泣起来。

 “阿仁,他学计算机的,所以叶小姐说想请人装监控时,我就想到了我儿子,他很聪明的,动手能力极强。”

“叶子眉知道他是你儿子吗?”

“不,她不知道,叶小姐这个人疑心病有点重。”

“就装在这套公寓里吗?这套公寓不是临时租过来的吗?”

“对外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我一直在这套公寓里当保姆的。”

“没有任何一个公众人物会邀请粉丝直接到家里来举办见面会吧?她就不怕知道地址后有粉丝来骚扰?”

“所以,对外她也只是说租的。”

“我们调查过监控器,举办平安夜晚宴的公寓监控在一周前就坏掉了,维修人员昨天才上门,同时我们根据线路发现,卧室与厕所为何也都装了探头?”

“啊?”

“没有人笨到会把监控装到厕所里去,那是我私下秘密安装的。”我终于抬起头接话了,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阿仁,我也是吴阿姨的唯一儿子。

“柯仁,厕所的监控是你安装的?你偷窥叶子眉?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是个坏女人,表面装得那么清纯可爱,其实她脾气很暴燥,天天动不动就骂我妈,我早就想教训她了,但我妈为了这份工作一直劝我忍着,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她骂过你妈,就动手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我私下在她的厕所也装了探头,就想着哪天把她洗澡的画面给暴露出来,让她吃点苦头而已。”

我就是柯仁,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家待业,我每天一根网线就能解决生存问题。

监控器是我提前故意破坏的,我真的没有想预谋着杀死叶子眉,虽然她很可恶,但她每月照样给我妈发工资,我怎么可能断了我自己的网络费呢!我只是想让她出丑。

我之所以出现在案发现场,我在上面交代过了,我是混进去的,理由很简单,我想在24点钟声响起来的时候,偷换掉叶子眉投映在一楼大堂布置的巨大LED电子屏上的内容。

我去做这个事情,自然也不能被外面的监控拍到,所以才提前弄坏了外面的机器。

我本来就是过来拆卧室里侧的厕所探头,发现外面有人进来,情急之下往墙上一倒发现木板后有暗格就躲在了暗格之后的书房里。

后面进来的人敲门的声音很轻,但很快。每一下好像都敲在我的心上。我几乎连呼吸都已停止,我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有把握去办这好这件事了。

 “你就一直躲在窗帘下?”

你们非得问我为什么要藏着窗帘布下,我真没有特殊爱好,请问屋内没有任何的柜子,除了这层窗帘布能遮挡外,我能藏哪儿呢?就算是鸵鸟危险来临时,也只会把头埋进沙子里是一样的道理。我本来是想推开窗户逃走的,但那是三楼呀,可后来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死盯着心跳加快,那种恐惧胜过疼痛,所以我还是选择跳窗。

当然,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没有蓄意杀人的就是那监控器,可惜提前一周给自己破坏了。

秦警官找局中的女同事反复观看了我提交的电子偷拍画面。据说找不出什么任何可疑的东西, 我偷拍的电子画面显示她厕所里的布置跟寻常人家一样,一面大镜子,浴缸,梳妆台上摆着各式化妆品,白色的马桶,左边放着同样为白色的移动垃圾筒,右边挂钩上固定放着纸巾与手机架。

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真的只能记得我躲进屋里时,是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的,接着听到争吵,至于吵什么根本听不清楚,再就是后来的尖叫,最后好像有人上楼来了。

我受伤被救醒了,可我还是有很多嫌疑,当然,能排除我嫌疑的有力证人也要醒了。这是我妈对警察说的。

“梅森先生,警察同志,肯定是梅森先生杀了叶小姐,你看他就倒在叶小姐身边。”

他们开始盘问我妈妈的时候,肯定会问起叶子眉平时跟哪些人来往密切,我妈是个老实人,肯定会说出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之前昏迷之中的那个家庭教师。

梅森确实嫌疑最大,秦警官结合那封信上的内容,杀人的动机觉得很是符合他的行为。

三  

“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舍得杀她呢?”面对警察的指控,我很激动。

腹部因为肌肉的猛烈颤动而流出血来染红了包扎着的纱布。叶子眉走红后开始翻唱外国歌曲,但也有粉丝在网中吐槽她发音不准,所以她就请了我当她的英语教师。不过,我不仅仅是她的英语老师。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我一周过来三次辅导她的英语,平安夜当晚,我是听到叶子眉的尖叫声才跑进屋里去的,我没有看清凶手,叶子眉已经倒在床上,等我准备回头时,凶手就直接用力刺晕了我。如果我是凶手,我怎么可能还留在那里等人来抓呢!当然,警察很喜欢把这点看成是我故意耍的把戏,留在凶案现场才是最有力的排除客观嫌疑,我没有那么高明的手段,如果我有这么高明,我也不至于受伤这么严重,在抢救室待了整整四天才天见犹怜醒来。

上月中旬,准确地说是十一月十四日晚,倾盆大雨,我驾车闯过红灯,戴着手套的手敲打着方向盘发泄着情绪,她的意中人竟然就是天天跟着她一起的摄影师小何。就像模特依赖服装设计师,歌手依赖作词者,演员需要编剧是一样的,叶子眉也需要一个摄影师帮她录像与打造形象,他甚至有叶子眉家的钥匙,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最初以为只是工作搭档,想不到是真的搞在了一起。狗男女,我暗自呸了一下,所以,我要把嫌疑推向他,而且我从警察的眼神中看出,已经开始怀疑上他了,只是这个小何目前失踪了一周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可是他自找的。

我恨小何,恨他的才华,天天哼着曲,好像你给他一杯酒,他就能撬起整个大唐似的?对,她就觉得小何像李白呀!

我的原名叫马松,我们都修改过姓名,叶子眉原名叫叶梅花,所以,我这个梅森洋名也算带着她了。原本我们都属于村里走出来的明日之星,可梅花在高二时迷上了网恋,最后辍学。梅花嫌自己的名字老土,改了艺名还整容,当然她整容的医生还是我介绍的。

我放心讲出整容医生,因为他已经死了。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警察也知道他已经死了,说是医院破产选择跳楼自杀的。这个案件早就了结了,那医生有亲笔遗书以及他欠下的债务原因证明。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那个整容医生也确实该死,因为他无意看到整容过的叶子眉如此大红大紫,原本是想借点钱的,想不到叶子眉直接装作不认识他,医院呢经营不善又被债务逼得他铤而走险,他威胁叶子眉拿钱给他,否则就揭露她是整容脸的真面目,此事让叶子眉担忧不已,因为焦虑还常常做恶梦导致后来的失眠,不过,还好老天也帮她,也许整容医生自己也清楚哪怕叶子眉提供了一笔资金后也难填他所欠下的大窟窿。所以自己跳楼了。

警察并不没有在整容医生这个案件上纠结多久就放过了我,毕竟我也需要养伤,这是医生再三进来交代的,不能让我太过于激动而再次失血而亡,他们现的目标是小何,我为自己成功转移了方向而感到得意。

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我指着腹部渗出的血迹对着他们说,“我就算不被凶手杀死,也会被你们审问折腾去死的,算了,要么,凶手就是我吧!是我杀了叶子眉,我喜欢她,她喜欢小何,她还要在平安夜宣布与小何的恋情,我接受不了,所以我是我因爱生恨,杀人动机成立了吧,我就杀了她,最后想试图自杀未果。”我说这些话时,很认真的表情连我自己都不觉得像是演戏,可警察却对我认真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像他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显示我不是凶手一样。他们并没有告诉我,杀死叶子眉胸前的致命伤经过反复模拟演练是由一个惯用左手的左撇子的犯案手法。当然,就算告诉我也没有用,我从来没有发现叶子眉或是我的身边有任何左撇子人员。

“刚你说过她因为精神紧张而一直看心理医生,哪家医院??”

我这该死的,嘴唇在颤抖着想闭嘴。

虽然我连连摇头,但警察还是能找到答案,叶子眉就诊的是一家私人心理工作室。她一个明星怎么可能去公立大医院看病呢!她的心理医生姓顾,在上个月14号晚上出车祸撞死了。

这些肯定不可能出自我的嘴里说出来,对,我的伤口又出血了,我得晕死过去才行。

四  

我以为自己也只是晕过去了,想不到真被车子撞死了,我不清楚开车撞我的是谁,我只来得及对路人说开车撞我的是车牌6198。可是警察查到不管带什么字母组合成的6198都没有任何嫌疑,偏偏就经过我家楼下的路段监控还是个盲区。我实在倒霉得很。

叶子眉的心理就诊档案现已经被销毁,谁也找不到她当时就诊内容的真相,除了我本人的记忆。我女儿说她要召开平安夜见面会时,我就感到很奇怪,因为她并不信基督,否则死的人就是神父了。因为总得找个人说出自己压抑着的秘密,她没去教堂,而选择来我这里,所以我才推断出这个结果来的。

当然,我没有料到我的女儿如此迷恋她,跟一个网名是“我爸是警察”的同学因为争论叶子眉而吵过架,我知道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这个QQ号一直出现在她的手机上,她的班级同学群里。

我女儿顾飞,今年读高三,正是人生最紧张最着急的转折点,我同意了她跟同学们相约去狂欢平安夜。叶子眉几乎每周都来,看得出来,她有心结,又不肯告诉我全部的事情,但是,你知道,心理学其实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们除了专业的观察外,最重要的是会借用很多测试来辅助完成工作,我观察过叶子眉,她最初过来写自己的基本档案时,拿笔写字的姿势很慢,后来又发现她端起茶杯喝水的动作也很慢,我就猜出她的右手肯定受过伤,果然,她在催眠之后,终于说出了很多话。但她口中的那个TA我还没弄明白时,她就醒了,我装作没听到,你知道作为一句心理咨询师,面部的表情伪装我还是很擅长的,她的疑心病很重,反复用各种试探我是否听到了她内心的秘密。微表情法我比她精通,所以,她没有怀疑我。怀疑我的是顾好,我最亲爱的女儿,面对她时,我肯定是卸下了心理咨询师的面具,我要扮演的只是一位慈祥的母亲。

我决定去报案,把叶子眉的档案整理先带回了家。可我不知道的是,我的女儿无意中看到了这份档案,她很清楚,我要去报案。虽然我也没有发现档案丢失,因为在保管那份档案前,我首先是一个妈妈。

我把槽牙咬紧了,还是决定去报案。

外面的风比在屋内好像更劲猛了一些,围巾被吹得蒙上了脸,我拉过围巾的一角掖进羽绒服的领口。

难道我的围巾挡着我的视线了吗?我刚一下楼还没拐出街面时就被一辆汽车撞了。我下楼并不是去报案,我只是想给女儿买份晚餐吃的,我的顾好宝贝最喜欢那家披萨店了。

五  

我再也没有吃到妈妈买来的披萨了。原来在生死面前,高考根本不算什么?我觉得是自己害了妈妈。我只是把那份档案偷偷寄给了我的好朋友,谁叫她一直跟我吹年,她爸是警察呀!那就让她爸来破案好了。我只是不想通过我妈妈的手亲自举报我的偶像而已。哪怕叶子眉整过容,无意推了威胁她的整容医生跳楼而死,我还是觉得她很可怜,我这个年龄哪懂什么法律,我的世界里只有分数与考试,何况叶子眉是无意推那人下楼的,为此,她自己的右手还受了伤,我在档案记录的文字里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当时她无助又害怕的画面。

你们以为我很叛逆吗?不,我从小乖巧,就是你们大人嘴里的那种别人家的小孩子。我不仅学习优异,连兴趣才艺都很出色,你看到了吗?我家书房里的那一面荣耀墙上的奖杯,瞧,妈妈早把钢琴十级的证书镶进玻璃框,很醒目地摆在那里呢,我觉得这些散发着荣誉的获奖就像一块块墓碑那么沉重,因为底下埋着我最美好的童年,那一张张证书就是我用童年的质朴与快乐去交换的。我不想再呆在这一片“墓地”里,我转身想走,可手上碰掉了一个档案袋。我不说,你们也能猜到档案袋里是什么。

一想到此,我的面颊就开始冰冷,眼泪已沿着面颊慢慢地流了下来!

秦飞是我的好朋友,她也喜欢叶子眉,但是她在收到我寄去的档案后,她就改变了,她说一定要交给她的爸爸去调查这件事,但我不同意,因为我后悔了,我觉得妈妈可能马上就要发现她放在书房的档案不见了,肯定会怀疑到我的头上的,趁着她给我去买晚餐的时候,我就拼命挡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秦飞的家里,好在她还没遇到她的爸爸,因为她的爸爸天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几天不在家,当然,她没有妈妈,所以,我很顺利抢过档案并把它扔进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地方,为此,我与秦飞还发生了第一次争吵。可能是受她爸的影响,她始终觉得情是情,法是法,她写了一张举报信放在自己家门口引起他爸的关注与重视,之所以写在平安夜是刚好那天她也可以跟去叶子眉家见识下,对于零点会有命案发生完全只是她个人想吸引他爸的措词而已,因为通过之前的网络宣导,叶子眉也确实说过,准备在零点公布她的一件喜事。这一切来得太快,别说是圣诞节了,我还没有过万圣节前,我妈就出事了,当然,我根本不会怀疑我妈的意外车祸会跟这个案件有什么关联,何况交警也查了我妈当时所说的肇事车牌也没有任何收获。

对了,关于肇事车牌这事,秦飞过来安慰我的时候,还特意抄了数字过去,也许她是想通过网络加大信息收集力度,这不,我从新闻中看到叶子眉也死了,又联想起我妈的去世,我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我做错事情了。我不应该给叶子眉的私人邮件发匿名提醒,我当时肯定是鬼迷心窍了。

秦飞根据网友的信息猜测倒帮了不少忙,她现正刚赶我家。听说,随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爸爸。当然,那份档案也将被找到。秦飞在电话之中说过,她说有一个网友在下面留言,说之前玩过一个脑筋急转弯类的测试题,很多时候亲眼看到的数字也是假的,比如6换个角度就是9,这话点燃了秦飞的小宇宙,因为我妈当时摔倒的视线是仰面朝天往后看的。也就是说,她口中所说看到的6198并不是真正的车牌号。  

也许,撞死我妈的凶手另有其人?也许,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我低垂的黑色双眉下方,一双不安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出一丝丝亮光。                          

所以,实际上8619才是真正的车牌号码。根据这一重要突破口,发现8619的车子是一家房产公司的老总名下,此老板前几个月正狂追叶子眉呢!车子虽然登记在他公司名下,但实际使用车子的人却是叶子眉。也就说是11月14号晚上,是这辆车子蓄意撞死了我妈。那么开车的人到底是谁呢?



自然是马松,当然我更乐意你们叫我梅森。

不要急,我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另一只靴子落下来。我也清楚,这个事终究还是会转到这里来,也许是良心让我松了口。不过,如果因为我的重复出现就怀疑我是凶手的话,那么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我不可能是凶手。

这个冬天特别的悲凉,但冬天的悲凉并不在于气温的低迷,而在于今年冬天初来的时候,就是我跟她感情的终结。

警察三番两次进入病房找我询问,我开始变得好像得了情绪健忘症,对过去的情绪记忆出现马赛克式的掩蔽效应。

除非他们撬开我的嘴,不,那样我也可以咬断舌头。

所有计划好的“偶然”只是为了创造出一个瓜熟蒂落的必然。我怎么能接受突发意外的必然呢!这一切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呀!

照射在窗户的灯光仍旧令人目眩,房间内却暗淡无光,我没住进这受监视的病房之前,常享受一个人踱步在她院子里的那一方清净。

旧的寂静和荒凉藏在那些花格木窗和老墙青苔后面,街上的水泥路永远是热闹的,到了晚上外面街道两旁摆满肉香扑鼻的烧烤炉子大排档就更热闹了,可我依旧喜欢在院子里陪着她,有时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看着她出神。

除了英语,我也帮她打理其他一些杂务,或说她不方便出手的事务。

上个月,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提醒我小心心理咨询时所说的话,准确地讲是提醒叶子眉。她的邮件一向是我打理的,这是发邮件的人没想到的事情。只要是影响她前进的障碍物,我都会帮她理清干净。所以我开了她的车出去,处理完了这件棘手的事情,可等我回到公寓时,却听到了她准备对小何的告白。我歇斯底里的发疯了,我不能就如此放过他们,我的心一狠,就拿毛巾堵她的嘴,我想至少也要得到她这个人,可等我在推倒她之时,她就拿出了水果刀,一行泪水从她长长的眉睫间溢出,浸湿了她的脸颊,落进了我的心里。

她难道想刺伤我,她说过不想伤害我的。

“我更恨了,我把刀一把抢过来,我已经失去了理性了,我还是要靠近她,她知道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我,所以,她用了极端的方式,她又想拿刀刺伤我,我每靠近一步,她就显得愈发动人,我给她刺,我想自己当时那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应该像极了天龙八部里的萧峰。她反抗,我轻而易举抢过刀,她就死了。我害怕了,等着她的尖叫声出现的最快时间内,我拼命又拿起刀刺了过去,也许我最初的本能并不是害怕自己是凶手,而是想跟她一起殉情。我说过,如果得不到她的爱,就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那天我撞了那个想伤害她的心理医生,我还闯了红灯,那红灯真是像极了我自己的怒火。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十一月十四号之后,对于我的岁月来说,都成了寒冷的冬天。连那雨滴都像是锋利的玻璃,我被它们碰到就会被割伤。所以,我开始害怕下雨天,甚至一下雨我的情绪就变得莫名的焦燥,那种想杀人的集燥。

叶子眉眼里闪着灼热的光对小何说情话,那光却灼伤了我的心。

树叶不是一天变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变凉的。

我抬起头来,正对上警察探寻的冷笑,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但就是等着我亲自说,我的冷汗马上沿着面颊流下,我的声音干涩而嘶哑,舌头已经干得一点唾液都没有了。

“我说。”

除了摄影与形象包装外,小何还负责作词作曲,他肯定是有阴谋的,他就是想方设法让叶子眉离不开他。该死的,他失踪了?你们真以为他失踪了吗?

我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可警察还是怀疑我,他们通过伤口的方位认定是一位左撇子,我咽了一口,就补充说自己可能慌乱之中确实是用了左手伤她吧!但他们依旧还是不断让我复述当时的情景,这无疑是一次次扒开我的伤口去舔血。看来我得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是凶手才行。

“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想找更多的证据吗?那些信起了关键线索的证据你们破解出来了吗?”我开始有点得意起来了,原来所谓的破密高手秦警官都对那组落款的数字束手无策。

我像是站在舞台上,对着那些膜拜我的粉丝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告诉你们吧!”我要揭开神秘的杰作之面纱了。

那一封封表白的致命信就是把自己送入监狱的最好证据。

45101112,可以拆开为五组数字,分别为4-5-10-11-12.,然后请打开你们的年历本,对,我要重新提醒下你们,我是英语老师,自然会使用英语。看看吧,一年12个月份中我取了代表月份的第一个单词拼成MASON,拼出来吧,马松对吧?或是称为梅森!

病房外面起风了,尽管没有飘下一片叶子!

我就是凶手,我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凶手了。

可警察们依旧没有相信我。他们还在找那该死的左撇子。  

听到这里,你们肯定觉得我是个很猥琐的坏人,也许是吧!我笑着落泪了,没有眼泪这个证据,就无法判断那是不是悲伤的情绪了。



一个人但凡死了,不管场面是否体面,被火化以及埋葬都是必然的,谁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今天来得人很多,我想,如果我要是结婚的话,也未必有这么多人前来捧场,你看那些粉丝们捧着她最喜欢的蓝色玫瑰,早早撑着雨伞就来到了殡仪馆。而追悼会就是我主持的,并不是我有点良心,而是与他亲近的人几乎都怕沾上嫌疑犯而避开了。

只有我,世上怕只有我一个人才最清楚,马松不可能是凶手。哪怕他已经认罪了。

我把手机关机了,同时断了一切与外界联系的设备,我租了一间隐蔽的民宿。

我推开阳台上的木门,外面冰天冻地,真是名副其实的山中,冷得我骨头发紧,放眼望去,四周光秃秃的一片树干,我回屋点了根烟,又哆哆嗦着吸了几口,火光在香烟的卷纸中缓缓延烧。

其实我有种预感,她肯定会找一个恰当的时机跟我表白,自从我读懂了自己的这个预感后,每次见到她,我就像一个待产的孕妇,紧张又期待。

我觉得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远没有达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那晚,我沿着路边故意慢行,越过稀稀拉拉几个透出亮光的窗口,来到她的公寓前。

我抬起头来,眺望隔着围墙内的公寓。

屋里没开灯,微弱的窗外路灯给笼上了一层惨淡的罩衣,一股寒流在屋子里回旋盘绕,裹夹着说不出的味道,再从半开着的百叶窗里逃逸出来。

当时屋内仅有的光源来自客厅那台超大屏的高清电视机,可光线还是晦暗的。而沙发上有个人歪着头,双手摊在身体两侧,她右手心里还捏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穿着蕾丝花边的睡衣,胸口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她睡得就像个孩子,我很少看到她如此安宁的面孔。我过去按掉了电视机,窗户漏进了些悲凉的月光,拾起了落在地上的毛毯给她披上,动作很轻,可她还是醒了。

我知道她想找一个如意郎君,可遇上我,那真是让人沮丧又伤心的事了。

我就是典型的你们嘴中某某某那款流氓,因为我享受被爱,但我不想恋爱。

她很可恨,脾气差,但也很可怜。别人只看到她的风光,说什么网红就是靠脸吃饭罢了,动动嘴就可以拿到人民币,如此爆红的原因只有我与她自己清楚。

说到此处,我的喉头已哽。

那些票房就跟春运的火车票一样难求的明星比较,她付出更多。

你以为她想辍学吗?她其实比谁都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考研,就业,再找一个白马王子过上童话里的生活。可现实与时间都不允许。她父亲去世得早,家里的房子又卖掉给患癌的母亲治病了。办理好她母亲的后事之后,她真的除了自己的影子外,是一无所有。

她拼命练歌,在租来的一百五十元的地下室里,怕影响别人,四五点的清晨跑到郊区练,请不起教练,一天就打三四份工,她以为越过这座山丘就挺过去了,可后来才发现还有更多的山丘。

疲劳与焦虑也随着收入呈指数级增长。你们可能觉得直播很简单,那真的是想错了。否则你们为什么不去做呢?别笑,你们很多的价值观都被还珠格格这类电视树立的,而对于她来说,从小家中连电视机都没有的人而言,价值观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打造出来的。这样一比,我倒觉得很多嘲笑她的人,努力都已经终止在胎儿之时了,连蜕变成人的机会都没有尝试。

如果说打工是群体作战,可接网络直播就是孤军奋战。

网红这种称号网得好是加分项,网不好是送命题,就会突然断网一样。

我让她不要接那么多的商演了,哪怕只是替一些从来没有听过的肥皂打广告。

她说了一句话,让我不再反驳。

比起过劳猝死,我更怕自己穷死。

你以为她不想娇滴滴地变成美少女吗?可现实这把美容刀已经刻在她的脸上了。她也只能成了那种老娘瞪狗,狗也抖的战侠。

她说自己已经坚强到连内衣都可以穿劲霸了!

为了蹭点温度,她放弃自己的锐度,恰如其分地出现在直播之中。

我呢,一直是唱着诗兴不绝,青春不逝的那号人物,我不多金,但我多情,我喜欢写写诗词,顺手就成了她的歌词。

我与她就这样,组成一个很好的TEAM。后来的我们什么都有了,所以,她就开始想要我们。

说到现在,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待我才华及腰,以梦为马之时,我原以为可以借她的出名而让自己的艺术登上一个高峰,可她偏偏却选择要大势与我告白,是的,大势,借粉丝的见面会,在平安夜,如此美好的夜晚,怎么可以做如此愚不可及的事情呢!她难道不知道,打赏她最多银子的粉丝大多是异性吗?如果她有了爱人,让那些想入非非的宅男怎么办?

所以,我努力在想着对策。

那一晚,凉薄的余晖斜射进来,给屋内的物件都包上了血浆般的罩子。

震惊先于寒冷抵达我的神经,我就站在卧室外面,而阳台上已经有无数烟蒂尸体横陈。记得我之前也不抽烟呀!

黑暗如鼓般咚咚地捶着我的太阳穴,粘稠的血无声无息地渗出我的皮肉。我咬着出血的牙齿不作声,就这样默默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我真没想到一向对她尊敬有加的马松会想侵犯她。

我弯下了腰,蠕动着坚硬的牙齿在做思想斗争,脖子后面稀疏的头发好像没经过梳理,被风一吹显得更加凌乱了。

我本来是有机会溜走的,可几分钟之前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跑了进来,他可能是躲进了卧室里面的隔间了,所以又耽误了我的脚步。

接着,我就看到她与他进来了。

“你真以为小何爱你吗?”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特别强烈,显然是说给我听的,好像他就知道我站在这里一样。

就在这当口,隔着玻璃眺望窗内的我,有了勇气。

我要救她,可是以她倔强的脾气肯定要宣布我们的关系,如果我不救她,也许,也许她就觉得配不上我了,这个事可能就有了转机。

但是,我是不是成了帮凶?我,我还是想救她,所以我又重新站了起来。

可是我不敢推门,我捂着自己的嘴,紧紧的捂着,我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还是那么美丽,一点都看不出整容的迹象,唯独她那双眼睛里射出略有神经质的目光,她把刀直接刺向自己。是的。那个马松根本没有杀他。叶子眉的个性我应该明白,她是宁死不屈的人,怎么可能会让马松玷污了她的清白。

她也清楚自己拼不过马松,所剩的力气只够她抢过那把水果刀刺向自己,她以为那一刀可以让马松离开的,想不到,马松却越来越靠近,我清楚,其实马松是想救她,并不是想接近她,可在叶子眉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她狠狠地又刺向了自己。

这天,真是冷!刺骨的寒风依然在阴沉沉的阳台上狂舞,烟早就灭了,我不由得竖起了大衣领子,把自己的脑袋缩了进去,我就是一个乌龟王八蛋!

那晚,我确实受到了惊吓,趁着混乱,我玩失踪了。院子里的那个黑影其实就是我,而非后来紧跟我的那个叫警察爸爸的小姑娘。

我明白马松为什么要认自己是凶手,因为他确实有罪,而我,也是罪大恶极。

这不,我就躲在这山中。因为事先我并没有答应要参加她的派对,这个事情很多人可以作证,所以,大家都可以为我洗脱嫌疑。

一觉醒来,自然还是冬天的早晨。空气经过洗涤,呼吸进去特别舒服,我应该不会失眠了。

这山中万籁无声,风景却是不一样了。

我戴上了眼镜,原来真的是下雪了。

对了,我是高度近视,如果不戴眼镜,所有出现在我视线里的一切事物都像是幻觉,只能靠想象力来看清视线。

白雪厚厚的堆着,窗台上像是铺了温暖的棉花或羽绒;格外让人舒服,就一夜之间,玻璃上却结了些冰纹,我的手一碰,却都碎了。

早晨的安静如此咄咄逼人,我退了租,在老板惊讶的目光中扎起了自己的长发。

办完叶子眉的后事,我就去警局,揭开我自己的丑恶。

叶子眉是自杀的?秦警官对于这个结论好像是有感觉的,虽然他还是带着疑问,因为他们没有发现她是左撇子。

谁说她不是左撇子,你们也说了,只是没发现而已。其实不仅仅是心理医生说过,她发现叶子眉写字时很慢,连右手去端杯都特别便扭,你们只是以为她右手受了伤,其实并不是,而是她特意在改变自己这个习惯。所以我说,她很努力。

可不管在别人面前如何改变,但独处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容易暴露。上面不是从监控画面里介绍过她的房子了吗?她在厕所放厕纸的垃圾筒是放在左边的。吃饭容易伪装,入厕这种隐私还是纯天然的改变不了习惯呀!当然,谁也不会想到去观察一个人擦屁股是不是用左手。

路上的寒风一吹,无孔不入,但感觉一切乌烟瘴气都一扫而光了,我所接触到空气的清明而又纯洁,甚至用我1200度的近视眼都能看得出来这种清明。

我取下镜片哈了一口气,对了,那个晚上,我好像没戴眼镜。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就像我别在心口上的这枚冬天,早晚会迎来春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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