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你男人在家吗?不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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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你男人在家吗?不在家吧?

作者:隋书道
2021-02-06 11:00

他喝完了手里最后一杯酒,轻轻把酒杯放下,趁着人声嘈杂,找准时机从饭店里遛了出来。
死命奔跑了一段距离后,回头见没人追上来,这个已经烂醉的酒鬼长出一口气。
半年前,家里的老房子卖了,他没去还债,又把房款输光了。
三个月前,老妈因为心脏病死了,当然没钱火化,不过办丧事倒是赚了一笔。
今天早上,又输了四万多块,但是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借钱给他了。
临走前,舒服舒服吧。
他裹紧衣服,走在喜气渐淡的街上。
经过几天疲惫的应酬和聚会,人们算是再一次,向过去无味至极的三百多个日夜做出了告别。
星夜下路边日渐腐败的积雪,和愈发刺骨的春风,都在提醒着可爱的人们,新一轮同去年一样毫无乐趣的底层生活,已经开始了。
新建的路灯散发出昏暗的光线,时不时闪动几下。
路灯,只照出路灯的影子。
“两包红双喜。”
随着一股凉气灌进屋里,一个闷响的声音砸在地上。
把原本正站在屋子里恍然失神的主人吓得打了个冷颤,一回头,后悔没早些锁门。
屋内的主人转过身:“没有烟。”
来买烟的是一个男人,身上紧裹着一件已经不知已穿了多少年的破旧夹克。胡茬上还挂着一点不知道是花生皮还是鞭炮屑的东西。摇摇晃晃,满脸通红的他,一张口就是一大股酒气混合着口臭扑面而来。
他吸了吸鼻涕,鼻腔里发出疏通下水道一样的声音,卡出一口粘痰,吐在地上,伸出一只脚蹭蹭地板,拧着眉头说:“连烟都没有?还是你怕我不给钱?”
“没……不是。”
这是一个小卖部,里面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几岁年纪的女人,虽然有几分姿色,相貌还算漂亮,但是浑身上下却无处不流露出沧桑。
也许因为这屋子原本是一个车库的原因,供暖很差,甚至有些阴冷。可她脚上却连袜子也没穿,只趿拉着一双拖鞋,身上只穿了一条黑底裤和一件领口发黄的白衬衫。
“那为什么?”来买烟的酒鬼不依不饶,目光围绕着面前的女人打量着四周,两排小货架上放满了廉价的小零食和玩具笔本之类。最后他眼神的焦点又落到了女人的胸前。
可能因为这酒鬼进门的时候又往屋子里带进了冷气,她自己穿得又少,所以身体一直在发抖。
她颤声说:“这旁边紧挨着的不就是小学么,不让卖烟酒的,你快走吧,今天不卖了。”
女人把身体别向一旁,不去面对这酒鬼。伸出手把被撕破的衬衫领口向上提了一下,又护住自己胸前纽扣被扯掉的地方,不让里面的内衣露出来。
谁知道这酒鬼却从旁边找了个凳子,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了,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盯着面前的女人,咧嘴一笑:“你这是在小区里面,本来就是个破车库,哪会查的那么严?”
女人的身体依旧止不住的抖动,她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你没事的话……就走吧,远一点的超市有卖烟的。”
“嘿嘿,这天,太冷了,我想在你这暖暖身子,坐一会再走。”
酒鬼又试探着问:“你男人不抽烟吗?让他拿两包给我嘛。”
女人的目光瞥向身后,看向身后的玄关,这个本是车库的小卖部,被玄关前后隔成两部分,前面一大部分都用来放置货物,后面那一点位置就算是卧室了。
她把自己的头发往前捋下一些,挡住脸上的血痕和淤青,小声说:“我老公……也不抽烟,而且他,他现在正躺在里面睡觉呢。你还是走吧,不然他醒了……就麻烦了。”
酒鬼哼了一声:“你男人不抽烟,那这怎么还有个烟灰缸。”
他抬手指的地方,摆着一个玻璃的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蒂。
“那,那个是……”
“瞧你这脸上这伤,还有身上那衣服,你老公应该不只是抽烟,肯定还爱喝酒吧。咱俩都是苦命人呐,一起谈谈心吧。”酒鬼眯着眼睛嘿嘿笑。
其实,在酒鬼没看到的地方,女人的背上、屁股和大腿,也满是鞭打后青紫的痕迹。
“你快走吧,我要关门了。”女人现在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酒鬼了。
“这么早就打烊啦?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呢。”
“可是……”女人的声音细的像一只蚊子。
酒鬼猛地站起身来,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那上面写满了饥饿。他慢慢凑到女人身边,几乎贴了上去。
结果女人忽然也贴上来,却拼尽力气猛推了那酒鬼一把,差点把他推倒,随后转身窜到了玄关后面的屋子里。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老公你快醒醒啊!有人欺负我!老公!”
酒鬼听了似乎一点没放在心上,眉毛一挑,冷哼着在后面一步三摇的跟过来。
里面的卧室狭窄且昏暗,只点着一个丢了灯罩的老式台灯,灯泡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灰尘。掉了漆的茶几上摆着几瓶泡着不知什么动物阳具的药酒,旁边胡乱扔着一堆认不出来种类的中药。
一张不大的床上杯子和枕头被胡乱卷在一起,能够隐隐约约辨认出它们曾经是白色的。各种卫生纸团、药盒、药片、烟蒂和酒瓶散落得满地都是,甚至还有一个碎成几块的观音像,而床边一只看不出来本色的垃圾桶里却是空着的。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潮湿霉烂的味道。
酒鬼扶着墙钻进屋里。
他弓着身子,嘴一咧:“别在那装模作样了,你男人要是真的在家的话,你早就叫他啦。”
而后者并没有回话。
他走近仔细一看,见那个女人背对着他剧烈的抖个不停,又不发出一点声音。
既然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为什么不搞的刺激一点呢?
酒鬼贼笑着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肩头,猛地一撕。她的衬衫连内衣都被酒鬼一同扯烂,露出了脊背,人却还是一动不动。
女人的后背并不光滑白皙,而是布满了伤痕,有的刚刚愈合,有的还在向外渗着血液,没有伤痕的地方,也长着一片片红疹。
酒鬼本以为这女人会发出尖叫抗拒自己,没想对方却一动不动,反而还是沉默无声。
他猜着,是不是这女人其实心里很空虚,只不过抹不开面子故意引诱自己,这么一想,更加来了精神。
“放心吧妹妹,我可比你男人厉害多了。”
可是,酒鬼话应刚落,面前原本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突然转过来,扑在了他的怀里。
而酒鬼的表情,却在这一瞬间凝固住了,他只觉得肚子上一凉,顿时浑身无力。
嘀嗒。
嘀嗒。
是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酒鬼伸手摸摸肚子,打眼一看,满手鲜红。
他双眼圆睁,瞪着女人,缓缓倒了下去。对方就势从他的身体里拔出了刀。
酒鬼身上陈旧的皮质夹克破了一个洞,里面那件已经抽线起球的毛衣被染红了一大片,他摸着已经湿透的毛衣,缝制这件毛衣的老人在三个月前已经过世了。
他的眼睛干涩红肿,可原本醉酒后通红的脸已经变得煞白。
一个上身赤裸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的流露,她不再颤抖。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尖刀,上面沾着血,有凝固的血,和鲜红的血。
女人弯腰蹲下来,伸手比量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刀把,一把插在了酒鬼的脖子上。
酒鬼的身体触电般地猛然抽搐了几下,他没有去看对自己下手的女人,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床下,歪嘴一笑,停止了呼吸。

原来你男人在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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