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 故事

悬疑故事:玛莎

作者:最底线渣男
2021-02-15 11:00

01

玛莎咳嗽了整晚。

床垫吱呀作响,黑暗中,地板上脚步咚咚,卫生间门开了又关。她脚步蹒跚。

她一直咳嗽到东方鱼肚白,这才在倦极中昏睡过去。第一缕晨曦洒在她象牙色的脸上,她的胸部微微起伏,她发出类似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又好像风吹过破布,渐渐微弱的呼吸里每一次都带着浓浓的痰音。

她就快死了。

可怜的女人,我什么也做不了。

02

警探是9点40到的,在那之前,法医、鉴证已经把整个宅邸搞得乱七八糟。各色人等就像是涌进白金汉宫的乡下人,眼睛睁得老大,帽子拿在手里,一脸兴奋。

最先抵达的警员站在床边,久久注视着死者裸露在睡衣之下的圆润大腿,直到丽萨进来,用一块白布将玛莎的身体盖起来,他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转开视线。

所以,当警探最终赶到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场景已经和事发时完全不一样了,只有床铺还保持着原先的凌乱,尽管曾躺在那上面的不幸女人已经被装进裹尸袋里,抬走。

“你怎么看?”

站在床前,中年警探说。

他有着一撇浓密的棕色胡子,最糟糕的是他的头发却是红色的,这让他原本威武的形象大打折扣。

“漂亮女人,相当漂亮。”

另一位警探颇为年轻,正拿起梳妆台上的照片来看。胡子警员扭头看向他,于是他放下照片,来到床前。

他有着金色的头发,颇为阳光,看上去就像是电影里年轻亚瑟王的扮演者。

他耸了耸肩,“谋杀,毫无疑问。”

“为什么?”胡子警探皱眉,“按照法医的说法,尸体没有外力侵害的现象,也没有明显的中毒现象。目击者表示,整个房间都只有玛莎一个人。”

“关于这一点......”

垂纱幔的床头还垂下有一根绳索,金发警探拉了一下,铜铃铛的响声便沉沉响起。

门开了,一身黑衣的丽萨出现在门口,她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士,白净的面容上,眼睛略有些红肿。

她站在门口,用略带责备的眼光看着屋里的两位男士。

“啊,丽萨小姐,您来的正是时候。”胡子警探想要道歉,金发警探却抢着说道,“我和查尔斯警探正有些问题想要问您。”

丽萨轻轻点了点头,双手垂在身前,向前走了一步。

金发警探审视着她,“按照您的说法,从昨天下午,科曼医生告辞之后,整个宅邸便没有其他人来过。对吗?”

丽萨点了点头。

“房间所有门都安装有瞳孔识别系统,钥匙也是保管在您的手中,对吗?”

丽萨再次点头。

金发警探转到窗前,窗楞都是由崭新合金加固过的,监控系统的导线内置在框架内,轻易无法破坏。

他转向丽萨,“就我所知,死者——”

“玛莎。”

“对不起?”

“玛莎,她喜欢人们叫她玛莎。不是温莎太太,又或者伯爵夫人。”丽萨的眼泪快要涌出来了,“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天哪......”

“我们为您的损失感到遗憾。”胡子警探说。金发警探则微笑起来,“当然,现在,请回到我们的正题。我不由注意到,整个宅邸的安保系统是新的,刚刚升级。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丽萨用手绢拭去泪水,勉强控制住感情,“是我建议玛莎这样做的。毕竟,只有我们两个女人,要生活在这么大的一座庄园里。”

“我能请问,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吗?”

“4月,今年四月。是斯科特公司派专人过来做的,还在本地警署做过备案,警报响起的话,5分钟内就会有警察赶到。”

“相当不错的安保公司。”金发警探点了点头,“我们的同事已经检查过监控,系统运行完美。也就是说,不存在任何外力侵入的可能,对吗?”

“正如我说过的,医生走后没有人来过。先生,请不要——”

“抱歉。”金发警探从梳妆台上起身,“通过刚才跟门特先生的谈话,我了解到,玛莎在不久前更改了遗嘱,将你作为主要遗产受惠人,时间......恰好就是在4个月前,不是吗?”

丽萨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抱起双臂,“我看不出这个问题的必要性。现在,先生们,如果你们——”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金发警探来到床前,

“既然整个房间没有外力侵入,而你则是唯一的钥匙掌控者。”

他躬身,从枕头的边缝的褶皱处小心翼翼地捏起什么东西。

“那么丽萨小姐,请你告诉我,这么短的男人头发,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丽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呆住了。她转身打算逃跑,却一头撞进胡子警探的怀里,双臂被牢牢握住。

“不,你不明白,我伺候了她那么多年——”

她的泪水涌了出来。接着她的手腕就被铐了起来,胡子警探掏出卡片,开始宣读她的权利。

03

门特先生是在机场被拦截下来的。

他随身的提箱里装着四份护照,有两份已经被证明是伪造的。

他坐在审讯室的桌后,坐得笔直。

“你们没办法控告我,你们没有证据。”

“至于那两份护照,那不过是轻罪。”他微笑起来,“我在体系里有很多朋友,你们奈何不了我。”

“那么账户怎么解释?”胡子警探指着桌上的文件,“就在死者去世前一周,你在巴拿马新开的户头,你甚至还小额汇了笔款,是为了验证整条线路的可靠性吗?”

“哦?你说哪个?那不过是我打算外出旅游时候的准备金罢了。实际上,如果不是你们粗暴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我早就应该在享受假期了。不信你可以问问律师行,我是请过年假的。”

他悠然靠向椅背,

“在海外开户并不存在问题,我很多朋友都是这么做的,有权有势的朋友。”

“我们会牢记这一点。”金发警探微笑点头,“不过,有一点我不得不告诉你,当然,是带着非常遗憾的心情。”

他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看着那份文件,门特先生的脸上开始失去血色。

“那个贱货......”

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金发警探收起文件,微笑着说,

“喜欢写日记是淑女的特性,你真是很有品味,门特先生。”

04

嘈杂的酒吧里,吧台前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喝酒叙事。

“所以,死者是在察觉了丽萨对她的恶意之后,在两周前联系到门特先生,想要修改遗嘱?”

胡子警探面前是老大的一杯啤酒,他的胡子被泡沫染成了白色,

“然而她没有想到,门特先生才是真正想要取她性命的人。”

金发警探面前是一杯琴酒,他没有喝,只是用牙签搅拌着柠檬片,

“门特一直和玛莎保持着秘密的情人关系,大概是通过那次的遗产诉讼案搭上的关系,目的就是那笔钱。而当他得知玛莎打算把钱留给丽萨的时候,他转而去勾搭丽萨,并且在后者上钩后,故意显露出他和玛莎之间的奸情,引发丽萨对玛莎的杀机。”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动机何在?”胡子警探一脸茫然。

“哦,查克。”金发警探笑了,“你对女人一无所知。要把一个女人掌握在手心里,光靠情爱怎么够?秘密,对于女人来说,没有比共谋这种事情更能栓死她们的了。”

胡子警探回想着金发警探的话语,沉默了片刻,忽然摇摇头。

“这也太可悲了,我的意思是说,两个那么漂亮的女人,同时爱上这么个渣男。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卑鄙的混蛋。”金发警探把酒一饮而尽,“愿他在牢里发臭。”

他打算起身,可胡子警探却纹丝不动,还摇了摇手,给他又叫了杯琴酒。

“嘿,肯特,这里只有你跟我,你老实告诉我——”

胡子警探看看左右,把座椅挪近了些,

“头发那件事,是你伪装的,对吧?我是说,早前现场勘查那么多双眼睛,没可能漏过那么明显的疑点。”

啜饮着美酒,金发警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只是你我之间?”

“绝不外传。”胡子警探一脸郑重。

金发警探笑了,再次一饮而尽。

“没错。”

他补充道:“那是我的头发,特意安排在那里,目的就是吓唬丽萨,让她现行。”

“你提醒了我,我的朋友。”金发警探起身,开始穿外套,“DNA测试迟早会出来,我们得想办法换掉那份报告。”

两人走出酒吧,一直走到停车场,在拉开车门前,胡子警探站住了。

“最后一个问题,肯尼。”

他掏出手枪,

“你到底是怎么杀害伯爵先生的。”

05

伯爵先生死于非命,经办人就是肯特和查尔斯。由于缺乏线索,以及没人有足够的作案动机,最终案件不了了之。之后才有门特的遗产诉讼案,迫使警方承认伯爵先生是自然死亡,并按照遗嘱分配遗产给玛莎。

“你疯了吗?”

“你说呢?”

冷冷的夜风里,查尔斯的脸色很冷,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杀害伯爵先生?我和他无冤无仇。”

“你跟他是没有,可是——”

查尔斯笑了,嘲讽的笑,

“你跟她老婆有。

“也就是温莎太太、伯爵夫人、我们可亲的玛莎小姐。

“你为了钱,勾搭上了玛莎,并且,为她谋杀了伯爵先生。你有足够的技巧和胆量,最重要的,你有职务之便。”

“你疯了?”金发警探脸色苍白,“难道你没去过现场?那里有最严格的监控——”

“那里的监控不过是个幌子,你自己说的,玛莎小姐一直和门特保持着秘密情人关系。如果不在监控上弄条后门,她是不可能做到的。她能有一个秘密情人,自然也能有两个,你,就是她的第二个情人。

“又或者说,第一个。毕竟,你跟她的关系较早。

“想知道你是怎么露出破绽的吗?”

面对查尔斯的嘲讽,肯特没有回答,于是他自顾自说道,

“伯爵先生的案子,我一直保持着怀疑,从你进入那间宅邸的那一刻起,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你根本没有机会摘下头发,栽赃在那里。

“那根头发,从头到尾就一直在那里,局里的现场勘查是有多潦草,你我早就知道。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故意诱你承认罢了。

“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灌输那根头发是你栽赃的这个想法吧,你看到我在盯着那床,你知道我迟早会发现那根头发,所以你故意演出了那场戏。

“没有人能那么快看破整个案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人。除非,他已经提前掌握了一切内幕。

“案发当晚,你应该就趴在玛莎小姐的床下,对吧?你先到的,然而门特又来了,两个奸夫,一个躲避另一个。你躲在那里整晚,你目睹了一切,那种滋味如何?肯尼?”

肯特面无人色,金色秀发被夜风吹乱,在闪烁的警灯中,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你不明白......”

他喃喃地说。

06

我爱玛莎,我和她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

她让我感到温暖,让我感到不再孤独。

可是玛莎,她真的不会选择男人。

先是那个爱酗酒的糟老头子,再是那个园丁,还有那个兽医,直到那个心怀鬼胎的混蛋。

我总能帮她料理好一切,直到最后的那一次。她隐瞒得太好了,我完全没想到。

那天晚上,趴在她床下,听着她整夜咳嗽,从愈发剧烈到渐渐停歇。

我听着她恳求那个混蛋,求他送她去医院。

她还不知道,她之所以会咳得那么激烈,就是他造成的。

身为私人律师,门特很容易就和科曼医生拉近了关系,了解到了她那可怜的过敏症,还有过敏源。

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会冲出去拯救她,就算事情败露、坐牢,只要能换回她的生命,我都愿意。

只是,现在说这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

上帝给过我选择的机会,我错过了。

监狱条凳上,有谁坐在我身旁,搂住我的胳膊。

“我们又见面了,警探先生。”

冷,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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