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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白富美落魄后,下场惨烈

作者:疯子
2021-02-19 08:00


上海市,某看守所,围墙外。

高温把人烤成了肉干,没有一丝风,闷,热,潮。

秦牧歌站在围墙外大概二十米左右的一颗树下,耳边全是蝉鸣声,更添心烦意乱。

她垂下眼睫毛,安安静静等着,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整个后背。

妈妈在里面,她想见妈妈。

一个月前,妈妈突然被警察带走,爸爸说要出去找关系,却一去无踪。

父母的那个中型房地产公司因为盲目扩大,资金链断裂,突然倒闭,负债上亿。

家里被债主和银行的人踏破了,所有财产被封,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牧歌不知道。

看守所铁门动了一下,秦牧歌捏紧了身侧的手,迎向了出来的张律师。

妈妈还未审判,不允许家属探望,本来张律师想把她当助理带进去的,可妈妈不肯见她,她只能在外面等。

“张叔叔,怎么样?”秦牧歌急急地问,“我妈妈还好吗?”

焦虑和思念浮在少女的眼睛里,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全是难过。

张律师抹着汗连连叹息:“牧歌,你要做好准备,你妈没那么容易出来,她欠得太多了,不出来也好,外面那么多债主,里面反而安静……”

张律师看了一眼才17岁的秦牧歌,突然闭了嘴。

大人怎么遭罪都可以,那是该的,做错了事就该被惩罚,可这个才17岁,明年就高考的女孩怎么办?

如果是学渣也就罢了,可秦牧歌聪明,成绩又好……这一耽误……张律师心思沉重。

拉开车门上车,张律师一下子打了最大空调,冷风从空调口扑出,上热下冷,冰火两重天。

“牧歌,你妈让你去北京投奔叔叔,毕竟……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别误了正事。”

张律师沉沉唏嘘着,秦牧歌望向窗外,冷静的眸子里,泪光被用力憋在了深处。

见不到妈妈,一切都像个迷洞。秦牧歌低落着回到学校,却接到了校长和班主任的劝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却又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秦牧歌!我们实在没办法,你看看……闹得太难看,影响太不好了。”

校长看了一眼秦牧歌,心里叹了又叹。

欠债的事在网上不断发酵,秦家被扒皮,扒出了就读某重点高中的独生女——秦牧歌,学校被债主搅得大乱,学生怨声载道,家长纷纷投诉。

每天出现在门口的那些头上包着“血纱布”的讨债者们,更是让他们万般无奈。

“我知道了。”秦牧歌开口说话,嗓音有点哑,她礼貌地给校长和班主任鞠躬,为这几天给学校造成的坏影响而道歉。

“我会转学……到我叔叔那边去,转到北京,最后一年,我还是会好好读书的,请老师们放心。”

校长停顿许久:“学校已经帮你报名了‘星光杯’英语演讲竞赛,你只要拿到名次,不但高考能加分,还能得到名师培训,出国参加总决赛,秦牧歌……”

校长的声音低沉,字字振聋发聩,“你的未来不止眼前!别放弃!熬过去!”

秦牧歌停了停,在门口回过身,很郑重地再次深深鞠躬。

从办公室出来,她从正门绕到侧门,想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当口悄悄离开。闺蜜曹可沁正在那儿等她,这些天,她一直借住在曹可沁家里。

此刻,两人像做贼一样,藏在侧门的小僻角里。曹可沁看到父母的车,拉着秦牧歌就往上冲。

“牧歌……”副驾座上的曹妈妈叫了一声,秦牧歌转头看过去,见阿姨一脸为难。

“你……你去另外打车吧……”曹妈妈有些尴尬,“我怕车牌号码被人记住,阿姨怕事。”

秦牧歌愣了愣,所有的话都在喉咙间滚了滚,她用力拉了想帮她说话的曹可沁一把,说了一个好字。

关上车门,曹家父母没敢多逗留,开着车,一溜烟地跑了。

秦牧歌站在路边,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似有千斤重,抬都抬不动。

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她憋得胸口喘不过气般的难受,心下一片惶恐和茫然。

真的只能去叔叔家了吗?

说起来,那的确是她目前唯一能依靠的了。

两家之前感情很好,但五年前,秦牧歌跟着父母去过年,爷爷硬要妈妈再生一个弟弟,妈妈气得带着她连夜回了上海。

当时谁都没敢说什么,毕竟,整个秦家都靠妈妈支撑,包括叔叔的公司,大部分的业务也都是妈妈给的。

那次之后,叔婶倒还跟从前一样,总是从北京来上海看他们,但他们却再也没去北京看过爷爷。

一年前,叔叔又让妈妈投资,开口就是三千万,被拒后,两家几乎断了联系。

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候,爸妈能托付的,也只有自家兄弟了。

次日,秦牧歌风尘仆仆地站在小叔家门口。

前一晚,她鼓足勇气给叔叔打电话,说要去投奔,对方让她尽快来北京的迫切,仿佛就在刚才。

这栋偏老旧的别墅,是20年前秦牧歌的父母买来孝敬爷爷的,那时候房价很便宜,如今,估计要好几千万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去按门铃,虽然北京没有上海热,但一路奔波,满心疲惫,她有点撑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终于有人过来开门。

是个中年胖阿姨,她审视几秒:“你找谁?”

“我是秦牧歌,秦勋是我小叔。”

阿姨目光里有疑惑:“你是先生的侄女?没听先生提过。”

秦牧歌汗湿的手握着行李箱拉杆,脸上保持微笑:“叔叔大概太忙,忘记说了,我能先进去吗?天太热了。”

停顿了几秒,阿姨让开了路。

进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一阵舒服,秦牧歌却有点不适应。

几天的变故,有点把她打蒙了。

她放下行李箱,静静坐在沙发上,开学好几天了,手机同学群里,各种在说新课表和考试的事,可惜,她不在那儿了……

秦牧歌心里一阵难过……她快速抑制住情绪泛滥,难过是一种软弱的情绪,现在的她,不需要。

人生被推倒了,她必须尽快恢复稳定,回到正轨上去。

别墅内部装修十分陈旧,和秦牧歌记忆中没有差别。

阿姨端了杯水给她,说秦勋马上回来,爷爷在楼上睡午觉,不要去打扰。

秦牧歌应了一声,她有些怕爷爷。与叔婶一直的亲热不同,爷爷对她从没有过好脸色,是个极端固执的老头。

开门声传来,她立即抬头,看到了进来的小叔秦勋。

“叔叔。”她站起来喊了一声,模样乖巧。

秦勋看了她一眼,嗯了嗯,放包换鞋走过来坐下,刚坐稳,阿姨的茶就送了上来。

“你爸妈出了这样的事,上海你是肯定回不去了,房子没了,钱也没了,还天天有人堵门口,书是没法读了……”

“嗯?”秦牧歌诧异,她怎么从小叔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高兴?!

秦勋笑眯眯吩咐阿姨去收拾出一间屋子,又貌似随口问了一句,“你爸妈……一点钱都没给你留吗?”

秦牧歌交握着双手,老实巴交地茫然摇头。

秦勋盯住了她,半晌没做声,楼上传来一阵咳嗽,打破了沉默。

秦牧歌抬头,二楼爷爷拄着拐杖下来,她连忙又站起来,喊了句“爷爷”。

秦老头从喉咙里发出哼声,斜睨了秦牧歌一眼,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坐下。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有五六年没来了吧?没破产,还不知道自己姓秦呢!”

瞬间,秦牧歌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脑袋上,她咬着牙没做声。

“老大也不知道怎么找的媳妇,这么不会教孩子,自己也没用,什么都让老婆管,早说让他再生个儿子,女儿哪有什么用……”

秦牧歌死劲抿住嘴,她抬头四顾,整个客厅只有她一个人站着,门厅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正坐在鞋凳上换鞋,满脸带笑。

那是婶婶,她涂着红蔻丹的手正在掠头发,笑容里的内容,秦牧歌看不懂。

爷爷还在骂:“一个家要是让女人骑在头上,那就离衰败不远了,你爸妈会落到这般田地,那是活该!”

他顿着拐杖气呼呼的,滔滔不绝,大肆骂着秦牧歌的父母——自己的大儿子和儿媳。

秦牧歌微微低下头,所有要冲出口的反驳,最后还是被她忍了下去。

“我还有半年就满18了,爷爷,我只在这里待一年,我可以住校,不会常回来的。只是,我想请叔叔帮我办理转学入学手续,我想读书,想参加高考,可以吗?”

她声音中带着点祈求和哀怜,尾音微微发抖。

爷爷骂够了,终于闭了嘴,阿姨带着秦牧歌去了房间,是在楼梯后的储物间,狭小逼仄,但幸好还算干净。

秦牧歌搬了进去,简单打扫了一下,实在困得厉害,倒头睡了个天昏地暗。

她是被饿醒的,醒来后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这一睡竟然睡了五个多小时,没人叫她,大家都没吃饭吗?

秦牧歌起身打开房门,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却听到了客厅里爷爷和小叔的对话。

“嫂子厉害了一辈子,说没留后手,我是不信的,我们先等等,牧歌身上肯定有钱。”小叔的声音清晰无比。

“我看没什么用,这女娃冷心冷肺,又是个闷嘴葫芦,心里藏着话呢。”爷爷顿了顿拐杖,气哼哼。

“那有什么?她毕竟才17岁,还能弄得过我们?只要哥嫂翻不了身,她手里的钱,最后还不是我们的。”小叔很乐观,语气中带着笑。

秦牧歌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对话,身体一下子从头凉到脚,脸色也变得惨白。

她没敢出小屋,多日来的强撑,在这些冷漠无情的话里软成了稀泥。她扑到被窝里,用被角堵住嘴,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秦勋夫妇果然来找她了,他们以学校为切入点,谈起了未来。

餐桌旁还坐着在玩游戏的堂弟秦洲,这是堂姐弟几年来第一次见。

叔叔开门见山,给了秦牧歌两个选择,一个是市重点XX高中,离家不远,公交车两站路,但费用要10万;另一个是普通高中,只要2万。

秦勋敲着桌子,建议:“你成绩不错,我找关系,就去重点高中吧。”

秦牧歌和叔婶面面相觑,停了几秒,明白了:“我,我没那么多钱。”

秦勋蹙眉,怒火几乎是瞬间被点燃,再说话就是质问的口气了:“你妈真没给你留钱?没为你以后打算打算?”

“没有,事发突然,我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什么都没对我说过。”秦牧歌紧握的双手松开,“我还有之前攒的一些过年红包,大概三万块,我还是去普通高中吧。”

反正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婶婶起身突然离开餐桌,大步踏上楼梯,脚步声沉重,用力得像大象在走路。

秦牧歌又追着解释了几句,说自己说的是实话。才来第二天,还要在北京待一年,她不想和叔叔家闹僵。

秦勋不耐烦听她再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没钱你就说没钱,扯那么多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侄女,秦牧歌的长相集中了大哥大嫂的优点,非常漂亮,有一双颇为少见的瑞凤眼,眼尾上扬,看谁都像含着笑,清澈中带着妩媚。

可他怎么看,都觉得她和大嫂一样心机深沉,不肯把自己当真正的亲人,手里有钱也不会想着他。

说真的,如果不是念及秦牧歌手上可能会有的那笔钱,他根本就不会答应收留她,给自己找不痛快。

去年,他去求大嫂投资,人家可是压根一个子儿都没给呢!要说大嫂没留余地,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秦勋松了松脸皮,又冲着秦牧歌和气笑了笑。

“你父母的公司,工程出了点问题,现在外债上亿,你妈不把这些钱吐出来,就得坐牢,”秦勋语重心长,“牧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如果你真的知道钱的下落,就告诉叔叔。”

他盯着侄女,“叔叔现在还认识些人,可以帮你跑跑关系,看你妈这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秦牧歌望着叔叔有些恍惚,心脏狠狠揪着疼。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叔叔为什么就不信呢?事发那天,她下课回到家,就已经人去楼空了,父母都没说过钱的事,不要说没时间,连机会都没有!

这一个月,网上是铺天盖地的骂声,家里房子银行卡什么的,也早就被封了。

要是还有办法,要是能有地方可去,她怎么会来投奔叔叔呢?


“我真的不知道……”她看着秦勋,眼神祈求着叔叔的相信。

秦勋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这回再也忍不住,连连冷笑了起来。

“没钱?!没钱你爸妈就敢把你托付过来?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秦牧歌把脸埋在手心里,她不知道什么钱,债主、银行,现在连亲叔叔也来逼她了……

秦勋没耐心再等,转身上楼了,同样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秦牧歌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听到对面玩游戏的堂弟嘲讽的,毫不掩饰看不起的笑声。

“你要寄人篱下,却半点都不想付出吗?真让人挺讨厌的。”

秦洲讽刺着,他和秦牧歌同年,是个学渣,却是个无比自信,得意洋洋的学渣。

当然,他得意的,第一是家里有钱,第二是,他终于看到了从小就高高在上天之骄女的堂姐的下场。

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秦牧歌用力忍下胸口翻涌的血腥气,转身就走。

可身后的秦洲依然笑声刺耳,他低语了一句:“果然,没教养的妈就生不出有教养的女儿。你跟你妈,就像我妈说的那样,是一类货色!跟你一个姓,也真是……晦气!”

秦牧歌瞬间回头,双目赤红,盯着秦洲森森不语,秦洲的笑声戛然而止,宛如被扼住了喉咙,他看着秦牧歌瞬间变冷的脸,和那猩红似乎要冒火的眼睛,瞬间,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仿佛在一刹那,从阳间掉入地府。

“你……你……你想干嘛?!”秦洲语不成句,字里行间都散发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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