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故事 故事

悬疑故事:雪夜人尽日,血月成婚时

作者:雪翎儿
2021-03-08 17:00

1

寒冬凛冽,北风刺骨。

昨夜一场大雪突如其来,遮掩了村庄,同时也掩盖了人心。

清晨,阳光黯淡,薄雾未散,就已经有庄民开始陆陆续续起床扫雪。白皑皑的大街上,不时有三两闲人聚在一起朗声笑谈。谈论的话题,自然是前天晚上村庄西角发生的一件大事——寡妇于涵秋的死亡。

昨日,多辆警车来到村庄进行调查盘问,听说目前得到的结果是服毒而亡,具体情况还有待警方进一步的调查研究。

入冬以来,农事渐少,多数人在家闲来无事,倍感无聊。于涵秋的死亡,倒也是让得村庄突然热闹了不少,村民们茶前饭后,聊天几乎都不会忽略这个话题,甚至还有人因为对于死亡原因意见不同而进行争吵。

“唉,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下雪了呢。大早上的就要起床扫雪,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哎呀,你就知足吧。听说因为村西角寡妇的死,她的近邻韩归成夫妇都被软禁在家中等待调查呢。要说这不是滋味,人家这遭遇可不是你能比的。”

“嘁,寡妇无依无靠,平常就属他们夫妻二人与她来往最密,受到波及本就正常,谁叫他们晦气,做了她的邻居呢。我可就是无辜了,谁能想到今年的雪会来的这么早呢,这下好了,前阵子种的青菜估计全都要死了,白忙活一场啊。唉,你前阵子怎么就不种这种青菜呢,上天真是不公平。”

“呃……也不能直接放弃啊,今天有些阳光,你现在赶快把青菜上的积雪清掉,或许还能存活一部分。”

“嘁,就知道说风凉话,又不是你家的菜,你又不心疼。唉,昨夜雪下的可真大,不知道今天警车会什么时候来呢。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村子可真热闹呀,我喜欢凑热闹,在家挺无聊的。”

“呃……积雪这么深,应该会很晚了吧。”

…………

警车来了。两辆警车轧过积雪,直奔村西角而去。

“来此看热闹的庄民都散了吧,不要影响到我们执法。”

车门徐徐打开,五位刑警和一名侦查员缓缓从车内走出来,其中为首的警长轻轻对周围的庄民说到。

庄民们好奇的打量了一番侦查员的行装,见他们都没有任何想要查案的动作,也是不情愿的陆陆续续离开了。

“韩归成,昨日尸检报告已经有所发现,死者于涵秋的确是属于服毒而亡。”

“嗯嗯。梁警长,我们夫妻二人平日与她关系极为融洽,所以对她的生活习惯很是了解。由于她是寡妇,又无依无靠,所以除了我们之外,村民们对她态度一般都是极为冷淡。平日里我们就知道她时常因此而感到落寞痛苦,只是未曾想过涵秋竟然会选择自杀。”

讲到此处,韩归成也是轻轻转头看向于涵秋的那处空宅,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空宅院中有一棵矮小的梧桐树,他忘不了昔日妻子与涵秋一起在梧桐树下闲聊打闹,端午一起包粽子,中秋一起在树下赏月的时光。每到那个时候,他都会默默待在一旁,为此,他不少受到妻子她们两人的笑话。

“不,我是说于涵秋确实是服毒而亡,但并不一定是自杀。你懂了吗?韩归成。”

“什么?不是自杀?那难道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涵秋与我二人关系密切,我们夫妻二人定然不会杀害她,至于村民,虽说对她态度极为冷淡,但也绝不至于毒害涵秋。”

“嗯。你分析的很合理。只是,天气寒冷,很少会出现外庄串亲的情况,村庄人流量也就不大。至于其他庄民,平时几乎与受害者没有联系,先不提有没有什么嫌隙,就是有,多大的嫌隙才能让他们以身犯险杀害于涵秋。只是你们,虽然关系融洽,但长久相处,难免偶尔生有嫌隙,一时冲动毒害于她,我们又怎会得知?”

梁阳偏过头盯着韩归成的妻子,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得妻子何清弦心中有些发毛。

“诶,对了,死者于涵秋是在屋中死亡,其他村民对她如此冷淡,恐怕她的宅院也就你们两个进去比较合适了。还有,若是自尽而亡,为何毒药瓶却消失不见?难道是死者服毒之后,自己把药瓶藏匿起来了吗?昨天我们进行搜寻,可是未曾在房中见到药瓶啊。”

“这……难道?不,这不可能!”

韩归成身体突然颤抖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妻子。往日妻子和于涵秋诸多的温馨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猜测。

“韩归成先生,请您先不要激动。您的妻子确实有极大的嫌疑,但这并不代表您就完全没有嫌疑。”

“什么?我?”

“好了,您不要激动。我现在要单独和您的妻子聊一会,希望您不要介意。”

看着面前悲愤交加,情绪极不稳定的韩归成,梁阳选择了不再理会。

“走吧,我们单独聊聊,何清弦女士。”

“你们都不要跟过来。”

在向何清弦提出私聊的要求之后,梁阳也是偏过头缓缓对着身后的几位刑警说道。

2

凛冬已至,积雪初化。凉风习习,白雪皑皑。

两人缓缓踏雪向前方麦田行去,走了很远很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之内。

良久,二人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梁阳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麦田被白雪完全遮掩,这个世界,是被掩埋的世界。回望来时的路,除了两人踏过积雪而留下的痕迹,视野之内,一切都是那么纯净简单。众人的位置早已被大大小小的房屋遮掩,这个位置,无疑是绝对的安全浪漫。

“嘻嘻,宝贝,有没有想念我的味道呀。”

梁阳伸手捏了捏何清弦的脸蛋,突然坏笑道。

“去去去,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开玩笑,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何清弦轻轻推掉梁阳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略带薄怒的说道。

“嘁,怕什么,我是警长,我说谁是凶手,那谁就必须是!最多不过只是要制造一些假的证据而已。”

“嗯嗯。不过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干嘛,看的我心里不自在的很,这下你的那些手下都要怀疑我有问题了。”

“放心,我自有把握,他们都听我的,你不要担心。再说,不看出来你有点问题,我怎么把你这个小美人单独约出来呢。”

话音刚落,梁阳便趁何清弦心不在焉的时候,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正经一点。这件事情你可一定要严肃一点,不可大意。你知道,我本也不想杀害她的,只是,谁知道当初她无意间看到你我二人亲密。这可不能怪我,给过她机会了,谁知道她那么不识好歹,非要说将这件事告诉韩归成,要不然我又怎会出此非常之策。”

“那当然,我的小美人怎么会有错呢。等我们将罪名嫁祸给韩归成,以后我们相处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等会回去之后你尽力的配合我,我今晚要把你带回警局,我有点等不及了,小美人。不要忘了,你还答应过我,等韩归成死后,将你们多年积攒的财产分我一半呢。”

“不行,现在非常时期,你再忍忍。等到尘埃落定,我和财产不都是你的嘛,只是真到那个时候,你不要辜负人家便行。”

“唉,好吧好吧,那我们先回去吧。”

“嗯嗯。”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深吸一口严冬清晨的凉雾,按照来时的路踏雪而归。

“韩归成,你的妻子确实具有很大的嫌疑。经过刚才的盘问,她完全具有杀人的动机与条件,虽然目前她坚决说此事与她无关,但在询问时眼神却飘忽不定,因此我们仍然认定她是第一嫌疑人。”

“不,不会的。清弦一向与涵秋交好,关系相处一直都很融洽,怎么会,不,这不可能!”

看到二人归来之后,妻子仍然没有洗脱嫌疑,这愈发让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知是由于室外寒冷刺骨的原因,还是这个猜测太让他无法接受,韩归成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韩归成,此事还有待调查,您先不要激动,刚才我之所以选择独自盘查,就是担心您过于激动,影响我的判断,此事非同小可,任何细小的干扰我都要杜绝,你能够明白吗?”

“嗯,警长费心了,我可以理解。”

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韩归成的情绪终于是逐渐平稳下来。

“嗯,那就好。由于目前缺乏证据,所以我们暂定何清弦为第一嫌疑人,而你,便是第二嫌疑人。另外,以防你们互相商议或互相威胁干扰到我们执法判断,我们需要将你们隔离开来,一旦有所证据,再分别进行二次盘问,到时侯,希望你们两人的交代不要有所矛盾才是,否则……”

“嗯。到时您尽管盘问,我相信清弦是绝对无辜的。”

“嗯,希望她不会让你失望。那么,由于何清弦是第一嫌疑人,更需要严加看守,我们就决定将她带回警局。”

“啊!?不行,她是女人,我怎么能让她受牢房之苦,我是男人,我不怕吃苦,我愿意住在牢房,就让清弦待在家里吧。虽然她的嫌疑最大,但她只是一个弱女人,翻不起什么波浪的。”

“这……”梁阳当然不希望带韩归成回到警局,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些等不及了,还因自己的妹妹梁倩……但是,如果拒绝又……

“好,也行。你倒是很爱你的妻子,就依你所说。”

“何清弦女士,虽说因为你丈夫的请求,你要留在家里,但也请不要随意走动。你要记住,就算要逃,我们也有能力将你重新逮捕,真到那个时候,就请不要再为自己寻找任何的辩解了。”

“是,谢谢警长体谅。”

轻轻深吸一口严冬的凉气,梁阳抬头望向愈发阴暗低沉的天空,轻轻摆了摆手,其他刑警便会意的将韩归成押到了警车上。

梁阳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何清弦,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也是在她的视线中缓缓登上警车……

两辆警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何清弦一人站在深冬清冷的庭院中。此刻,这两处宅院,仅仅有她一人而已。

3

又是一场大雪。

雪花纷飞,阳光黯淡。昨日积雪还未完全消融,今日大雪又至。难以理解的是,今日清晨各家各户门前积雪竟出奇一致的全部未加清扫,是庄民突然懒惰了吗?并不是。因为虽说门前积雪未加清扫,但大街上积雪却已经是被踩踏的纷乱至极,并且所有的脚印都是前往一个方向——村的西角,于涵秋的空宅。

警车来了。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几乎所有早起的村民都围在了此处。

“恐怕就是她杀害了那个寡妇吧,要不然今天怎么会自挂在这个寡妇的宅院中呢。”

“肯定是的。杀了人,现在良心不安,恐怕是害怕神明降罪,到时留不得全尸,永生不得投胎吧。”

“让一下,请让一下。不要妨碍到我们执法!”

在寒冬一大早起床出警,又恰巧碰上鹅毛大雪,梁阳本就没什么好心情。如今又看到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庄民,心中更加烦躁,终于是忍无可忍。

在梁阳的严厉苛责下,村民们也是极不情愿的陆续离开了,他们喜欢凑热闹。

红尘无常,在乱风的吹拂下,雪花竟也是飘落的杂乱无章。或许,有些东西生来便很脆弱,注定其一生都会被外物轻易左右。人心,应当也是如此吧。

梁阳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个撑伞的庄民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纯净洁白的雪精灵啊,遭受众人践踏的伤疤还未完全抚平,如今践踏又至。

转过身,梁阳看向了于涵秋的那处宅院,准确的说,是宅院中的那棵矮梧桐。

一夜大雪,院中白雪皑皑,积雪厚重,纯粹整洁。此刻,就在梧桐树往北延伸的分枝上,何清弦的尸体正悬挂于此。尸体上,还有着未成融化的雪花依附其上,其中包裹的红色棉衣若隐若现,而头发,已是全白。与之一起白头的,还有呆呆站在大雪中的梁阳。

“院中积雪甚重,恐怕是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了。你们几个,分别去于涵秋和何清弦的宅院中搜寻,看死者生前是否留下了重要线索。”

“是!”

得到分配任务的各位刑警迅速的开始执行任务,偌大的宅院中,很快便只剩下了梁阳一人。

梧桐树下,梁阳缓缓摊开手掌,静静地看着落入掌心中的雪花缓缓融化消散。徐徐抬头,梁阳有些落寞地望着梧桐树上的何清弦悬尸,将雪花融化过后的水珠狠狠的攥在手心。那曾经也是他捧在手心中的女人呀,如今就这般随着雪花的消融而消逝了吗……

缓缓摊开手掌,梁阳竟发现掌心中的水珠也是消失不见。摊开掌心,很快便有新的雪花融化于此,只可惜,那终究不是同一片雪花了。轻轻擦干掌心中的水珠,梁阳将手伸进了上衣的口袋。

“报告梁警长,我在何清弦的宅院中搜寻到两张遗信!它们放在衣柜的暗格里,显然不同他物,请您过目!”

一位刑警高傲兴奋的将自己的搜查成果报告给了梁阳,因为他出来之后发现只有他一人有所成果。

遗信?站在大雪中的梁阳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他可不记得何清弦有什么遗信。万一这遗信将自己与她的秘密往事暴露出来,可就……

“你怎么知道这是遗信,你是已经看过了吗?”梁阳盯着眼前报告的刑警眼睛,故作平静的问到。

“报告!并没有,请警长先行过目!”

“嗯。好,干的不错!若是这信使得案件有所突破,回去我一定对你进行特殊嘉奖!”

“是!多谢警长!”

缓缓打开第一封信,是于涵秋写给何清弦的。

“清弦,几年来,你们夫妻二人对我一直非常照顾,涵秋非常感谢,在涵秋心中,你们就是整个村庄中唯一一个的温暖源泉。涵秋虽然享受你们带给我的温暖,只是,我一个寡妇,又怎么能够经常打扰你们的夫妻生活呢。涵秋已经决定,严冬过后,便外出谋求新的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我在家中的宅院和田地,便交给你们处理吧。田地你们可以种些庄稼,必要时宅院也可以进行出租,涵秋只希望,这些能够给你们的家庭带来额外的收入。放心,昔日梧桐树下包粽子,中秋共同赏月的温馨时光,涵秋从未敢忘。严冬过后,便是新的开始,希望你们的夫妻关系也会因我的离开而更加甜蜜融洽。勿念,于涵秋。”

缓缓将手中有些潮湿的遗信折叠,大雪中,梁阳陷入了沉思。

这封信,应该是要等到严冬过后交给何清弦的,如今却在何清弦的宅院中发现,恐怕是因为何清弦在毒害了于涵秋之后,清除线索时发现了这封书信。梁阳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何清弦连自己都瞒着。

苦笑着摇了摇头,梁阳缓缓打开了另一封书信——是何清弦的遗书。

大雪中,梁阳的身体再次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若此信交代了自己与何清弦的秘密关系,自己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自杀害了涵秋以后,这两日我就整夜梦见涵秋化作厉鬼向我索命,许是心魔作祟,如今白天我竟也能够看到涵秋整日在院中梧桐树下痛声哭泣,画面如此常见真实,早已令我寝食难安。

这几日,我多次有过自杀的念头,可却迟迟没有自杀的勇气,因为在我的心头,有个人影一直挥散不去,我知道我放不下他的。可是想起涵秋的那封书信,我又……

警官,如果有一天我承受不住心魔的压力选择了自杀,当你们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就请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涵秋的死,一切的过错都在于我一人的冲动,而我的死,也绝对是出于自杀,那时,你们也就可以结案啦。

最后,清弦还有一个愿望——希望在我死后,诸位警官能够让我和涵秋共同埋葬在梧桐树下。地府之内,清弦愿为涵秋当牛做马,以此偿还生前罪过。罪人:何清弦。”

将手中的两封遗信缓缓递给其他刑警,梁阳如释重负的长叹了一口气。何清弦的遗书中并未提到任何有关他们的往事,甚至遗书最后还将所有的罪行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她是深爱着自己的,可我却……

梁阳轻轻擦干刚才落在手心中消融的雪花水珠,将手缓缓伸进了上衣口袋。抬起头,看向梧桐树上何清弦的悬尸,随着雪花若隐若现的遮挡视线,梁阳眼中的世界,也是逐渐模糊起来。

“通知法医将死者的尸体妥善处理,待到两俱尸体全部处理完毕,将她们一同埋葬在梧桐树下。”

“是!”

仰起头,感受雪花在脸上缓缓消融带来的凉爽,梁阳的思维也是更加清醒了一些,但心情,却是愈发的沉重。梁阳已经暗自决定,此案了结,就辞去刑警警长一职,寻个安稳工作度过余生。

“走吧。结案啦。”

大雪渐停,待到阳光浮现,冰雪初化,雪层掩盖下村庄原来一切肮脏的事物,又会重新出现,犹如人心。

几年后,又是一个雪夜。

“韩归成,几年已去,当年之事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接下来,便是到你履行当年之约了。”

“梁警长,放心,约定的事,我韩归成一定做到。”

“嗯。不要叫我警长了,我早已不是什么警长了。当年若非我的妹妹梁倩执意要嫁给你,我又怎会知法犯法杀害清弦!当年之事,我一直有愧于心。然而你们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我又怎能不加以成全。但是希望你不要忘记,待你们成婚之日,你们的所有财产都要归我所有。”

“诶,梁警长不必有愧于心,何清弦早有赴死之心,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而已,由您出手,倒恰恰也是成人之美。更何况,若她不死,我们又如何得到全部财产。若不能明媒正娶,梁倩也就没有一个名分啊。至于财产,我当然按照当年约定,成婚之日,便是你拿到财产之时!”

“嗯,好。一周之后,你们就举办婚礼,现在便回去开始准备吧。”

“嗯,好嘞。”

一周之后,韩归成的宅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准备迎接新娘梁倩的到来。傍晚,人群逐渐消散,仅剩一对新人在院中嬉戏打闹,好不惬意。

一轮红月至天际缓缓升起,韩归成在院中正饮酒作乐,似乎已经忘记——隔壁宅院凄冷的梧桐树下,一对友人,正长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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